台北之缘
10/22/2008 01:06:00 上午 发帖者 流水弦歌
(一)
在去往淡水的捷运车厢里,忽然在车门口边上的看到了一则2007台北文学季选登的短诗,《静静的》,很有味道,一下就打动了心里的某个角落……用相机拍下,在网上寻找,才发现亦有人早已写下与我相仿的感觉。相逢即有缘,何必问来由呢?
“感覺就像命中注定的邂逅
這麼多班捷運 這麼多節車廂 我偏偏踏進這裡 與她四目相接
她或許已在捷運上奔波許久無人垂青
也或許看淡一切隨人來人往一同飄蕩
我並不愛她的全部 但就那麼幾句 像是在對我說話 像是為我而寫
幸好她是車廂中的台北新詩
如果這來自某人的唇 我想我會哭
無論如何 我很喜歡
僅和每日默默點進來的妳 分享”
《靜靜的》 蔡文哲
我喜歡坐在黑夜裡
聽樹的呼吸,花開的聲音
喜歡凝視整片星空
整片是你微笑的夏日
草地上微風正緩緩旋落
有夢在我們的掌心發芽
有理想必須抽長,請你
在我們相遇的路口記得
陽光與夢土,悲傷與孤獨
你是否會在我離去的城市
站在我常駐的落地窗前
習慣用想像翻過空蕩
一個人面對晨霧或晚霞
為我祈禱並開始信仰
願我倆不再是無帆之船
可以安然靠岸彼此
輪流說幾則簡單生活
無關於愛與旅途的掛記
以額頭輕抵額頭,靜靜
默念彼此的名字靜靜取暖
(二)
忠孝东路四段,台北最繁华的一段都市商圈,不想我们这趟行程竟有两夜在此用晚餐,第一次在鼎泰丰,在出租车里早已是晕头转向,出来也不知是何处所在, 径直推门进去,餐后径直出来坐车,根本未曾留意这就是我惦记已久的忠孝东路!今夜是在欣葉,逗留台北的最后一日,公务都已结束,终于有了一点闲暇可以自由 行动,今晚我的目标很明确,尽管现在位于购物的天堂,不过我只想,吃一次地道的台湾菜,跟风鸟打一次电话,逛一家书店,收藏一张碟。
第一个目标险些落空,前台小姐笑容可掬。
您有预订座位么?没有?如果等位,需要四十分钟。
嗯,体验到台湾国语的平舌卷舌不分了,十分钟?我们小心地确认了一句。
不,她面带笑容用手指强调比划着,四十分钟。
喔!
还好这里的等位是不需要像北京一样排队领号的,小姐热情地向我们提醒了时间,说会帮我们预订座位。很好,于是我们就在四下随处走走,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商店。
不好意思的说,基本没有——因为俺在这方面购物就基本上是白痴,有人说男人(好男人)逛街就等于逛书店,俺比较认同这个说法。
果然,在一家音像店里,居然让我在柜架上一眼扫到了《民歌嘉年华会——永远的未央歌演唱会》,太走运了,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配我的这次短暂台北之行了,我的台北一张碟计划满足了,不,其实里面是两张,超值了!
等买到了碟想回到欣葉,路上跟同事讨论了一番台湾繁体字的话题,不觉错过了刚才的店口,等回过味来,早已走过了一个街区。等到发现错误,匆匆忙忙赶寻 回去,时间已晚了十几分钟,心想这下多半刚才订的位置要泡汤了(北京的叫号排队经验,过时不候)。谁想前台小姐见我们上来,一下就认出我们,快步热情地迎 上来,说正等着您们来,刚才的座位为您们已经保留了十几分钟呢!言语之真挚着实令人感动,就这个待客差距,我想大陆的餐饮服务行业起码还需要修炼个二三十 年。
台湾菜的口味偏淡,比较益于健康,但对于北方口味重的人,不是很容易吃惯。菜量比较小,但是菜相很精致,粉细得像丝一样,在我南方吃过的粉中,这样的细是仅见。
等着上菜的间隙,终于有闲暇时间跟偶像Plover风鸟通了电话,本在几个月前就设想着此次是否能够聚聚的,然而最终还是没有机会见面,甚为可惜。幸 运的是终于在电话里听到了他本人的声音,这是我们七八年前通邮以来头一回听到对方的声音,大家都很开心,又为此次不能见面甚表遗憾。不过也许将来还是有机 会吧,如果两岸的关系一直持续稳定,大家到对岸去走动都没有那么多的麻烦,以后的机会想来还是会有。
关于自己和 Plover 以前的缘分,详见旧博文。
最后就是逛一家书店了,还好,诚品书店总局就在不远的敦化南路上,步行五分钟不到就是。其实在台北买书购碟,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留念意义,当然也要考 虑适当的阅读习惯,因此我避免了去买竖排繁体的书籍,免得自己买回来只能当枕头。已经夜里将近十点了,书店里的人还是很多,台湾的注重人文风气随处可见。 在诗集一栏的书架上,意外地看到了三个版本的《鲁拜集》,一个是七言绝句形式的,另一个是散体形式的,都附有中英文对照,最后一本是张鸿年先生所翻,据说 是根据波斯文翻译,不知是否属实,手感上来看这本比较惬意一些,虽然没有英文对照,但原文亦不是英文,因此应无大碍,遂挑选了此书。
关于《鲁拜集》,如果看过《倚天屠龙记》的,可能就知道里面小昭唱过几句歌词,“来如流水兮逝如风,不知何处来兮何所终”,就是金庸先生引用郭沫若翻 译的《鲁拜集》,里面还讲到波斯俄默·迦亚谟,山中老人霍山和尼若牟的恩怨情节的故事,年初听朋友推荐介绍方知此书详细来由,见此版书后亦有历史介绍,故 打算翻阅一读。
另外就是买了一本聂鲁达的《二十首情诗与绝望的歌》,在北京的书店曾过三家都未找到,今天意外发现,亦算是有缘幸会吧。
相逢即有缘,何必问来由呢?
在如今的世界上,很多东西我们已能太过轻易地得到,大概早忘了当初苦求缘份的寻觅艰难了,
这一晚的经历,即可印证是缘吧。即如淡水,即如Plover,即如台湾民歌三十年,即如聂鲁达,即如鲁拜集,即如欣葉(我实在是太喜欢这个繁体的‘葉 ’字,简体化之后完全失去了那种感觉,这也是我在忠孝东路上跟同事讨论以致错过她的缘由之一,这里请允许我简繁混杂吧。)即如那首捷运上只见一面的小诗, 串起来的这一切名字,即是与台北之缘吧。
“让我们静静的,默念彼此的名字靜靜取暖。”,蔡文哲,這個名字我也很喜歡。
台北,民國97年,10月22日子夜
淡淡如水
10/21/2008 12:35:00 上午 发帖者 流水弦歌
你能想象得到么?我居然今晚去了淡水小镇——不仅仅是淡水河,而是,淡水河入海口的地方!
本来根本没抱什么希望,只是昨晚上吃饭的时候自己这么一说,说希望能去淡水。其实白天需要盯着展台脱不开身,等到了会场活动结束,来的同事又多,又不好单独行动,本想着能到城区里的淡水河、基隆河附近去转一圈就算了,最多去一趟士林夜市——这听起来似乎都是奢望。
没想到居然这个计划被通过了,于是一行八个人下午六点半和正值下班高峰时期的台北人民一起,来了一次从城东南到西北直至乡间的大迁徙运动。其实只不过 是为了吃趟海鲜,像我们这种出差公务顺带走马观花,几乎没法有那个心情静下心来慢慢欣赏景致,淡水夕照这样的著名景色那是指望不上了,说得不好听一点,纵 有良辰美景,也算给我们这种方式荼毒糟蹋了。不过没办法,签证就只让呆这么多天,想在这里休假多一天都不行。谁让为了某些愚蠢之徒的政治利益,三通始终就 没法真正落实呢?TMD,如果有自由行的机会,俺一定要至少在台湾一次呆个十天半个月,悠哉游哉地享受生活,免得整天跟赶命似的。
所以淡水小镇之行,对俺也就只能算是惊鸿一瞥,到此一游罢了。在入海口遥望对岸观音山,天色已黑,对岸什么也看不太清楚,只有山上的点点灯火,勾勒出 黝黑山体的约略形状。就连此岸,距岸边不过一二十米远的长堤,都影影绰绰分辨不清。不过,我在岸边寻到了一处尽头,虽然可能不是那个故事里说的“长堤尽头 ”,不过此时此刻,让我觉得时空跨过十几年之后,有了一种幻化出来的真实:
“那个四月的晴空,与风同飞的日子,他一度忘了自己是只风筝,见识了穹苍的高度。他永远记得那串日子,那个踱步於长堤上,似乎走也走不完,深深浅浅的回忆。鸟记得,风的存在,不用树来证明。”
——《风和鸟的故事》
我还记得十年前关于结尾那一句,我们有如绕口令一般的诠释。可是谁的存在,不需要谁的证明?我记得就是因为这句话的触动,在《世纪末情感》的最后一篇 里面,云飞表示了自己的一份迷茫,“你降临到这个世界,有你的母亲作证;你在这个世界里成长,有你的亲朋好友们作证;你在这个世界里相爱,有你的爱人作 证;你最终从这个世界死去,上帝会给你作证。”然而你没法证明这些是真实存在的。就像《接触》里面朱迪福斯特扮演的女科学家艾莉引用奥卡姆剃刀原则,试图 说明上帝不过是人想象出来的给予自己慰藉的概念,然而帕姆反问她,你爱你的父亲吗?——当然!——那么证明一下?这当然是个狡辩,不过也有一定的道理,有 些东西的确是无法证明的,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存在了就是存在了,你认为它有就是有,而且你也否定不了。
说远了,回到我们的淡水小镇来,岸边每隔三五米便有一张长椅,或是古朴的圆墩。虽然夜色已深,亦非周末,岸边有很多漫步或是闲坐的人,这其中居多的是 情侣,依偎在一起呢哝,也有结伴成群的年轻人,或是普通的居民,面向宽阔的海湾,温暖的海风迎吹拂过来,悠扬的萨克斯在风里飘荡,《Love Story》 的旋律,有一种熏人如醉的感觉。我悄声从他们的身后走过,连按快门都屏住了呼吸、轻轻触碰,不用闪光灯,不发出任何动静,生怕自己的一举一动,破坏了这个 世界美好的宁静。
如果说那是我的幻觉,我觉得这就像未名湖、南戴河、太平山、一切我所经历过似曾相识的梦境……
归途的捷运客车上,我特意选择了靠岸这边的车窗,只因想看一眼那座像虹一样跨在河上的关渡大桥,很幸运,在客车进站之前,我看到了,然而略有些令人惋 惜的是,依然是如我此次台北之行的匆匆印象——到处都是过眼烟云惊鸿一瞥。其实很多事情都只会在想象中才藉近完美,就像《风和鸟的故事》,此刻、今晚,我 短短的淡水之行所重新体验到的,就是那种在十年前给故事悄然浸润,十年来在不同时空地域人群之间穿梭流动,到今天印象和现实叠而为一,却又如波光粼粼的水 纹一般,再度幻化出新的不确切的梦幻。这种朦胧的感觉不知道有多美,尽管我根本没法用文字跟你形容出来,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就像拿那句话做模子所重新诠 释出 来的——美的存在,也许根本不需要言语来证明吧。
车过士林夜市,车厢内一下涌进了很多人,打停了我沉静的遐想——哦,不,确切的说是太多在夜晚流连的情侣,如今像归鸟一般纷纷归巢。我的巢在哪里?我 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楼群,又开始进入都市喧闹的霓虹灯,我的巢在哪里?后天,这个城市对我来说即将又成天涯,而我,就要回家……
春节的第一天,意外发现了 Plover 的 blog
2/11/2008 09:32:00 上午 发帖者 流水弦歌
几年前我下载搜集了 Plover 的上百篇文章,在我自己的个人主页中建了一个文件夹。因为 Plover 是我很喜欢的知名网络写手,他的《台北爱情故事》影响了我在网络上最早时期的创作风格。我们通了一段信,之后各忙各事,渐渐断了联系。鼠年春节头一天,在网络上漫无目的寻找时,意外发现了 Plover 尚有更新的小巢,翻检出了他未写完的第三篇小说《夏天和臭虫的故事》,很意外的是他的第三篇和我的第三篇小说一样,也是写了很多年,最初是每周一贴,然后逐渐停了数年,不知道何日才有下文。
生活的匆匆,岁月的流逝,多少感怀在其中。难得的是还有一份心情,还有新鲜的文笔给自己看,给别人阅读。
在此我也想挑一些 Plover 小说文字,在这里转载,谢谢 Plover 曾经带给我的温暖和美好的青春时光,也深深祝愿 Plover 能够实现自己完成作品的心愿,事业顺利,家庭幸福!
作者简介:
作者plover(风鸟茶太来),生于1967年2月26日,血型O,身高175cm,体重65kg,
兴趣3B1M(Book,Birding,BBS,Mountain),杂学甚广。
plover, 世人称为千鸟或风鸟,取其随风而来随风而去之意,世居西伯利亚,
每年飞行三千里南下渡冬,春季北上回去那片冻土繁殖。
plover是不愿再做只候鸟辛苦迁徙,居无定所,遂留在岛上,成为留鸟。
茶太来即《查泰莱夫人的情人》中的查泰莱。
第一部作品《往事追忆录》作于1995年3月前,为情色小说,
同年6月至次年1月间创作第二部作品《台北爱情故事》,在网络上流传甚广,后印制成书正式出版发行。
2000年开始创作第三部小说《夏天和臭虫的故事》(未完)
数年其间撰写心情散文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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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於今日 不自惜身 但离所爱 心忧愁尔
是身不坚 可恶如贼 一切难舍 不过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