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作] 世纪末情感 (17,18)
7/08/2007 07:31:00 下午 发帖者 流水弦歌
(十七)
倩如是在周三晚上很晚了才想起开机查看自己的电子邮件的,信箱里有两封信,第一封是雨彤来的,倩如想自己猜得出那信里写的会是什么,打开一看,果不其 然:雨彤很开心地在信里说她已经和莫洋在当地教堂结婚了,希望朋友们祝她新婚快乐,也希望她的每一个朋友都在未来的日子里幸福快乐,并说她下个月会和莫洋 一起回来在国内再补办一次婚礼,欢迎大家参加。信是写给她所有的朋友的,倩如留意了一下抄送群发里面的地址名单,云飞的地址也在其中。
云飞是从雨彤所在学校提供的archie服务上查到雨彤的mail地址的,这事去年倩如听雨彤提起过。雨彤刚走那阵,校园里的mail还不很普及,倩 如连自己的邮件地址还没有,雨彤的地址也没有多少人知道。倩如想,云飞会忍不住开口的,自己了解他,他如果希望和雨彤恢复联系,是会问自己的,于是就一直 等着他来问。可是这次倩如没有料准,他居然一直再没有问起过,后来几乎连与雨彤沾边的事都没有谈起过,倩如有时在他面前有意提到雨彤名字的时候,想观察一 下他瞬态的反应,可他却总是淡淡的,就好象那年夏天的事不曾发生过一样。
后来倩如听雨彤说云飞曾托到美国念书的朋友带给过她一封信,信的内容,雨彤没有再细说,大约总可以猜得出来吧,他并不是那种有话能久放在心里的人。后 来,倩如再收到雨彤逢年过节给大家问候的信的时候,就发现云飞的地址也在其内,雨彤的心情,恐怕那时也是很委婉矛盾的吧。
这该是班上的第几个班对了?倩如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似乎,已经有五六对了吧,学校里的时候可从来没看好过莫洋,他太沉默,不爱多说话,人虽然是踏实优 秀的,但在当时雨彤的那么些崇拜者当中,还从来没有注意过他的存在。但人到了国外,情况也就不可避免地会发生些想象不到的变化吧:大约一年前雨彤和同在海 外心恋已久的男子由于种种原因和矛盾导致了分手,那时的雨彤情绪十分低落,倩如作为她最好的女朋友也只能为遥远的她感到难过;几个月后,雨彤来信告诉她 说,在她感情失落的那段日子里,莫洋照顾了她很久,一直陪在她身旁,帮助她从生活的阴影中解脱了出来;然后,是在一个彼此心照不宣的日子里,莫洋顺理成章 地提出了第一次求婚。
往后的日子便是自然而又简单了,虽然雨彤象征性地委婉拒绝了第一次,但她的心里还是暗暗接受了对方的存在,不过是一个时间问题,早晚的问题,倩如也知道她的女友迟早会无可选择地接受对方,因为这是一个简单而又合理的选择,而且,也并不坏。
“你爱他么?”当电话里听到雨彤对莫洋的第二次答复时,倩如不由得要让自己去问雨彤这个古老的问题。
“有……一点点爱,”雨彤在倩如面前还是讲实话的,“不过我想,我可能不会再有其他选择了。”
“那你这样回答他是什么意思,‘需要时间认真考虑’?你是还想让他继续等下去么?”
“不,我只是觉得……太快了一些,我不太习惯。你知道,”雨彤清了清嗓子,琢磨着该怎么说,“他这个人待我真的很好,这么些年还从来没有一个人这么细 心地照顾过我这么周到,别人都总是顺着我,因为我的性格太强了,而他,却总能给我一种依靠的感觉。每回我见到他,不管我那时多么疲惫,境况多么糟糕,心里 的第一个念头准是,这下不用担心了,有他在,什么样的困难我都不用再害怕了。女人这一辈子最需要的是什么,倩如,我记得咱俩原来讨论过的。以前我总以为寻 找的应该是温柔和浪漫,现在我开始怀疑那一切是不是都错了,我们应该寻找的是依靠,不管你再怎么强,也总会有软弱的时候,我想,那个时候他的出现,是上天 赐予我的幸运吧。”
“那你真的会嫁给他,是么?”倩如觉到雨彤的变化,也许一两次情感经历足以改变人们最初看似执着的信念吧。
“嗯,到了那一天,我想我会说I do的。”
现在,她真的说了“I do”了,和预料中的一样,在大洋彼岸做了新娘子。倩如想象着雨彤白色婚纱时的俏模样。又一个好朋友结婚了,什么时候该会轮到自己呢?倩如想到这里不禁心 里轻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顺手打开了第二封信,却是云飞刚发来的,信里说这周被临时加派了活,周末可能会加班脱不开身,说好的生日聚会不一定能赶过 来,先预祝倩如生日快乐吧,并说有时间一定登门致歉云云。
这家伙,忙个鬼呀!倩如一时气恼不过,自己这回生日,虽然不算什么郑重其事,但也是本命年呀,请的几个朋友都是熟人,平时不少人工作了彼此见面机会不 多,正好借这机会热闹一下。你楚云飞有什么要紧的事呀,连这点时间都挤不出来,不行,要找他问问。倩如翻出云飞的呼机号,急呼了云飞一次,不想等了半天也 没有回,这才想起他可能还在班上呢,呼不到。那就发mail 吧,可说什么呢,是要求他必须来?不太好,倩如并不想去强迫他。想来想去,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算了,还是明天给他打个电话,当面问问吧,转念一想, 他或许是收到雨彤的邮件心里正别扭呢,找个借口躲着自己也说不定。
对面埋头正翻查资料的师兄看她一脸情绪不对的样子,停下手头的工作关切地问了一句,“你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你……忙你的吧,我出去透透气。”倩如来到洗手间,对着镜子望到自己脸色微微泛白,拧开水龙头,撩一把凉水冲激到脸上,竟觉得心里好没来由地 一阵难过,鼻腔里呛进了一些水,涨出了些想哭的欲望。反正四下里也没有人,话又说回来,又有谁会在意呢?倩如面对着被溅湿的镜子里渐渐模糊的自己,回想起 了大学四年里和雨彤在一起的多姿多彩的日子,联想起现在的寂寞冷落,越想心里那种难过的感觉就越是不自觉地上涌,终于忍不住肩头一耸一耸,开始悄声地抽泣 起来。
(未完待续)
(十八)
云飞下午便开始觉得满脑子的不对劲,是计算机屏幕盯得太久了的缘故罢,长久地保持着那一个懒洋洋的姿势,侧歪着头对着屏幕上的字符冥思苦想,时而敲击 两下,时而摇摇头叹叹气,嘴里时不时地嘟哝着。翔子踱过来,站到云飞背后,手里的可乐悬在半空,在云飞的鼻尖前晃来晃去。
“讨厌,当我没有呀。”云飞这才想起中午买的可乐还没喝呢,精神一紧张起来就居然什么都顾不上了,得,反正看着程序也累,不如休息休息――伸手拽过可乐 罐,一抠拉环,“扑呲”,泡沫喷了出来,屏幕上也不小心溅上了几点,“这气也忒足了。”云飞甩了甩手上溅出的泡沫,从一旁扯过块抹布来赶紧擦了擦,斜眼看过去,屏幕成了个小花脸。
“你那儿没查出来?”云飞一边摘下眼镜揉着发酸的眼睛一边问,眼睛够难受的,怎么痒痒的越揉越挣不开了呢。
“没呀,看看你怎么样了。”翔子无可奈何地拉过把椅子坐下,“咱们就这么交差去?”
“那……也只好先这么对付吧,总不能给它拖死。”
“王总,我们检测了所有相关的源代码,没有发现会导致那种错误的Bug,初步判断有可能是数据库不稳定造成的问题,也可能是程序中我们一时还没有发现 的因素,我们已经在程序中加入了必要的调试信息和系统日志,如果再有错误的话应该能够追查出具体的原因。”云飞和叶翔一起给王总汇报着这两天的测试结 果,“您看,这件事我们是不是该先放一放?”
“嗯……”王总沉思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点着一根吸了一口,吐出两个不大不小的烟圈,烟雾后胖胖的面孔顿时模糊起来,“这样吧,你们先忙手头 其他的工作,抽时间再观察观察,尽快有个结果,对用户也好有个交待――你们的文档工作进展怎么样啦,要抓紧跟上,兰婷在你们那里帮忙没有什么问题吧。”两 人交换了一眼,赶紧对兰婷的工作热情和效率不迭地称赞了一番,“这就好,她刚来,你们俩还是要多帮助她。哦,对了,小楚呀,”王总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 河南那边的项目需要公司派一个工程师去安装调试服务器,正好你对他们所用的系统都比较熟悉,我看你这里一时也不会太忙,不如你去郑州出趟差吧。”
“哦,王总,”云飞迟疑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去,大概要几天呢?”
“工程部那边有一个他们的需求清单,你等会儿去看一看,今天晚上你就动身吧,顺便托运一台服务器过去。你去了照他们提的需求安装,有不清楚的随时打电话回公司请示,只要都照他们的要求安装调试通过了,你就可以回来了。”
哦,云飞不好直说自己周末还有活动安排呢,心想都是自己熟悉的系统,估计花不了太多时间的,最多不过是一些小问题调一调,大约一两天总足够了,再加上 来回的时间,周末总应该能赶回来吧,便没再多说什么便应承了下来。出来到工程部那边拿了需求单来一看,啊?需要安装的东西还真不少啊,从 DNS,Mail,Web下来,再加上一系列应用服务的安装配置,几乎和建个网站都差不多了,就差没去施工布线了,云飞不禁暗暗有点担心。
翔子看云飞把清单从头看到尾一言没发,悄悄问道,“你周末有事吧?”
“瞎讲,没什么。”云飞故作轻松的口气,“嗨,加紧点,一天时间就搞定了。”
“我看这里面可不少呵,你也不是都做过,去了还不是要现查手册?我看你还是去和王总说说,再带一个人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嗯,算了,“云飞想了想,”还是不用麻烦了,大家都挺忙的。你放心,我能应付得过来。”
“那,好吧――”翔子想想也只好这样,说归说,真要抽出点管用的人手也还真不容易,“我让他们把必要的文档手册给你准备一份详细的,有困难赶紧打电话。”
回到工作站前,打开屏保,浏览器的信封图标上竖起了蓝色的小惊叹号,“You've got a mail”,云飞赶紧去取,信不大,又只有一封,一秒钟不到就取下来了,是雨彤的?!云飞看着那名字发了好一阵呆。
信是自己很长时间都不怎么用了的英文,那些词,象还是一个个都认识,可怎么会感到那么陌生呢?不会是头脑僵涩的原因吧,云飞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却还是 痒痒的,模模糊糊地看不清楚。云飞读英文的时候从来都是要在脑子里默默翻译的,一直没能做到大学英语老师那样要求过的,不翻译成中文,直接用英语思维。而 现在,思维却仿佛停止了转动,机械地将一大段英文印在脑中。那句子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似乎抽剥去筋髓,只剩下了一些单词游离散落着,
“marriage…church…perfect wedding…say congratulation…”
眼角处不自觉地渗出了一些凉凉的感觉,象虫,在面庞上蠕动着,那是些泪吧,没事,再熟悉不过的感觉。以为自己会心死,以为自己会历练成熟,超然平静的 心灵,不会再盛下任何一滴受伤的眼泪,就象那是谈论着久远过去的别人的事情,自打那个记忆中的夏日以后,当这一切就再也不与自己相干。尝试着去忘却,倾尽 各种努力,直到梦中醒来从镜中望见自己满眼的疲惫;于是不愿去提起,小心地封藏记忆,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忘记她的面孔,就如同忘却这些无数的闪亮日子里的 平凡岁月。尽管如此,还是早已预见到,会有一刻这种努力将失败,酸痛的感觉还会如幽灵一般悄悄地复活,正如同从前在睡梦里悄悄地隐去,这一刻,短暂而令人 心痛的一刻,便是她的婚期。
第一瞬间的反应是不相信,以为自己看错了,这毕竟是自己不常用的英文呵,这该死而又必需的英文!……逐字逐句地细读,直到以自己的水平找不出任何的歧 义,于是怪她为什么不用中文写,为什么不能单独给自己写,到底是为什么??……既然结果是会如此,又何苦还要告诉自己呢,让自己蒙蔽在假象里岂不是更仁慈 么――可是你又怎忍心??如此思前想后,柔肠百转,只觉世间诸般大苦恼事,皆不若此“情”字之苦。想情一关尚且冰冷决绝若此,念及身旁一干凡俗琐事,顿觉 愈发了无生趣。
(未完待续)
小说《痴人说梦》(1-12 完)
小说《飘逝的水痕》(1-24 完)
小说《世纪末情感》(1-110 完)
[旧作] 世纪末情感 (15,16)
7/06/2007 12:15:00 上午 发帖者 流水弦歌
中午的灿然阳光下,办公室里靠窗台的桌子被晒得暖洋洋的,刚吃过工作盒饭,几个男同事不知又跑到哪儿抽烟去了,屋里就剩下孟晓凡一个人,懒懒地闲着怪没劲的。
唉――还是老习惯吧,趁下午上班还早,接上猫去网上瞧一圈。
晓凡自诩是个不大不小的“网虫”,网龄却并不算十分长,上网几个月来,就只是在那几个固定的地方转转,此外由于编辑的工作需要,也需要找一些相关的图 片和文字资料。每天上班时间里早中晚各上去一次,每次逗留个把小时,与工作相关的资料可能只用几分钟就搞定了,余下的空闲时间就是浏览一下论坛里的帖子, 回几句话灌灌水,或是聊天室里与网友聊几句,每天看似有不少时间在电脑前面忙,其实还是蛮清闲的。
说也奇怪,网上得久了,就象每天读书看报成了习惯一样,熟悉的猫叫声“吱哇吱哇”地响起来,浏览器的小图标转起来,在熟悉的界面里徘徊,然后见到那些 认识的人还都在那里,与往日一样地聊着天,心里就会说不出的快活和安宁:似乎不管外面的世界如何变化,这网上的世界是永远不会变似的。倘若某一天因为工作 忙了没有上网瞧瞧,或是遇到了意外无论如何也连不上了,整个人就会象被抽了魂似的,浑身上下总有那么点不自在,非要等到连上线的一刹那才感到舒服――这人 呀,说起来也真是脆弱――否则那天猫出了问题她也不会那么着急地去打电话找技术支持,没想到居然会碰到熟人,哈,真是没想到。晓凡想起那天云飞被她折腾惨 的样子,还是不由得好笑。哎呀,那天聊了那么久,他居然都没有说他网名叫什么,还说什么人都早认识了还要知道网名做什么,这家伙,居然对我还这么保密?! 哼,一定有名堂。晓凡话里没再多说,心里早存了几分嘀咕。
今天似乎大家都在忙吧,论坛里没有发现什么有趣的帖子,还是那些平日相熟的老家伙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闲话。晓凡跟贴了几句话算是打个招呼,正四处寻 摸百无聊赖之际,忽然想起云飞那天讲起的他们自己聊天室里的有趣故事,去看看?――反正闲着也是无聊,没准还能碰见他呢,正好问问自己的猫怎么样了。
敲进云飞公司的网址,顺着链接来到了聊天室的门口,哦,有四间屋呢,该进哪一个呢?按次序来吧,晓凡顺手点进了左边第一间屋,看了半会儿,除了习以为 常的招呼套瓷之外似乎没有见到什么特别有趣的对话,再看着那些名字也感到陌生;换一间,隔壁的小屋里几个人正在叠宝塔对诗,晓凡略有兴趣地看了几眼,感到 水平参差不齐,可偏偏那个看上去水平最一般的人热情最高,哈哈,真没办法。人名列表中的名字倒是不少,却大多是在自顾自地聊着天,屏幕飞快地滚动着,让人 看着眼晕,不行,还是换一间吧,晓凡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快被这速度冲得发涨了。哈,还是下一间屋人少,只有四五个人――哎?怎么楚云飞的名字在这儿呢,还居 然用的是真名,在和一个叫如烟的名字聊着天,晓凡好奇地打了个招呼:
「hi, :)」
『hi,:)』他回的倒是挺快,『您,哪位?』
这家伙,忘性这么大?!:(((「你怎么连我都不认识啦?:(」
他停了片刻,是在搜肠刮肚冥思苦想?过了一会儿,一个private whisper传了过来,『你用的是匿名呀,让我怎么猜得着呢?^-*』
哦,晓凡低头才发现自己的名字那里是“Anonymous”,正在这时,屏幕上却显示了一行Anonymous对楚云飞说的话,“我是真的如烟呀,你猜不着?:p”
「那不是我说的呀:(」晓凡有点着急,到底有几个人躲在我背后呀,这还让不让人说话了?!
『你去换个名吧,这样别人就不会冒你的名了。』他建议道。
「OK!:)」照他教自己的办法,晓凡去改自己的名字,就叫小凡好了,反正别人也不知道。哈,中午刚吃过饭人就是懒,连起名字都懒。
「hi!我是小凡:)」
『哦,你好,咱们……以前聊过?』坏啦,好象不是他呀:((
「我的猫。。。记起来了么?」晓凡小心翼翼地提醒他,怕他是不是忘了自己的名字。
『什么猫?:(对不起,我没太明白』对方显然是有点糊涂了。
「哦,对不起,大概是我认错了:p」看来真的不是他,可怎么会用他的名字呢,难道是,一时凑巧?!「你,是一直用这个名字吗?」
『啊,也不是,只不过因为看了篇连载小说,我们换名字闹着玩呢:)』
哦,小说?晓凡想起云飞对文学的爱好,不会这么巧吧:p「可以告诉我小说的名字么,在哪儿我能找到它?」
『喏,在这里,叫《飘逝的水痕》,不过有些日子没接着写了,』对方说着发过来一个链接,『你自己去这个论坛里找找看吧。』
「哦,谢谢乐:)」晓凡看了看那链接的内容,果然是云飞所在公司的论坛。点进去,从半个多月前的旧帖子里找呀找的,翻到了《飘逝的水痕》(12),故 事的情节正发展到两人在君山的那段际遇,哈,原来还真的有如烟这个名字,这下总算明白了他们刚才在聊天室到底在说些什么了。接着向前找,把前十二篇帖子都 找了出来,一一地存到了自己的机器里。似乎是讲三峡游历的,风光的描绘中牵涉进了些朦朦胧胧的感情,晓凡一时也没有顾得上细读,只在粗粗浏览的印象中,似 乎感觉到文字整体的优美。到底是不是云飞自己写的,晓凡却也没能马上就看出来,毕竟从来没有看过他写的东西,与他接触又只是那么寥寥的一两次,除了知道他 性情温和、杂学甚广之外也就没有更深的了解了。不过,那文笔象是很不错的,晓凡有这种直觉,况且,受了刚才聊天室里名字的影响,便想当然地认为这应该是一 篇还算不错的小说――再说,写了这么长,光从态度来看似乎就够认真的了。这回下午可有文章看了,晓凡挂了线,看同事们陆陆续续地都回来了,便从抽屉里取出 一小袋茶叶放进杯里,来到饮水机前给自己泡了满满的一杯茶,静下心靠坐下来,准备花点时间把这篇小说好好地读一遍。
(未完待续)
(十六)
有人能帮个忙感觉就是不一样,吃过午饭,云飞回到机房里自己的另一台机器前,把手头正在赶写的文档提纲归整好,连同已完成的部分,打开邮件窗口,在收 件人的栏里填上了刚给兰婷开的Email地址,点“Send”发出的时候心里一阵轻松:这下总算是不用把时间花在这费时费力的工作上啦。
说起写相关文档,云飞倒并非缺乏这方面的经验技能,程序是自己做的,不就是如何组织一下文字让其他不懂的人也看明白嘛,云飞还是相信自己有这种能力 的。但作为一个写惯了程序的程序员,云飞似乎天生就不喜欢这些需要耐心扫尾的工作。也许是天性使然吧,对一桩事物,云飞向来只倾向于去了解掌握它的大概, 而不愿意就此深陷其中。所以虽然平日涉猎也算广,但真正特别感兴趣并刻意去雕琢的并不多,这里面,也许只有写作算是个小小的例外。
是什么时候发现写作成了自己必不可少的需要的,又是什么时候沉醉在文字中的这种真实与虚构交错的感觉而兴奋不已的?云飞不能确切地记清那些不知不觉的 变化。从前,心情的流露大约都只是在日记里吧――云飞翻过从前的日记,从稚嫩的千篇一律到连篇累牍的大段诉说,白天里不敢去说去想的话,在黑夜里歪歪扭扭 的笔下,竟然幻化成了校园里每日固定学习生活之外的另一般人生体验:初萌的爱情,羞怯的情态,一丝一缕的思念,以及,故事童话中必不可少的女主角,她。
就这样,文字里延续着生活里的点滴情感,串成晶莹的水晶珠链,折射出那时的心态和人生。日记里的文字,只是留给自己看的吧,却从来没有想过把这些展现 给别人;只希望自己每次重新读起来的时候,象与久远过去的自己约会,为他的幼稚而莞尔,为他的率真所感动,同时,又为岁月留下的满目创痍唏嘘不已,感慨万 千。
那段日子,自己确实是那样活过么?那些留在文字里的想法,字里行间的描述,那些当时心潮澎湃不能自己的情感,都是准确的么?随着年岁一天天地增长着, 那些年轻时候的自信却不知不觉地动摇起来,每次重拾起当初的文字,总是不能肯定那时确切的心情,可眼前的文字却总是象岁月刻下的烙痕,一丝不苟地提醒着自 己,你就是那样想的,你就是那样做的,不管你熟悉也好,还是困惑也罢,那依然是曾经的你,文字中定格的你。
于是厌倦了这些真实(姑且算是这样吧),想去在虚构的小说中重新活一次。时间退回到起点,与现实不完全相同的人物,混合着生活里真实的气息――算是另 一种定格方式吧,却不再象以前那样真实的描述,自己只是随意钩划着笔下人物的发展进程,决定安排下他们的结局。这种感觉确实让人沉迷不已,尤其是要解决一 些与自己相关的虚构人物的命运,就象生活重新再做一次选择,上帝再闭上眼扔一次硬币,虽然在抉择关头往往令人疲惫不堪,而整个过程却始终是让人保持兴奋。
哦,可不是,不知不觉的,云飞又把自己的小说打开重新看了几眼。上一篇早已经是半个多月前写的了,这两个多星期被程序的事折腾,满脑子里只剩了指针和 数组,一闭上眼就似乎看见Bug满天飞,哪儿还有时间和心情去接续那些飘逝的情感呢?云飞心里轻叹了一口气,正准备从以前的文字中重新酝酿情绪的功夫,身 后的拉门开了,兰婷走了进来,在一旁坐下,手里拿着打印出来 的云飞刚才发的邮件。
“这几个地方我不太明白,这些计费类型是怎么定义的呀?嗯……还有,这儿有好些名词我都不太懂,叶翔说这部分是你做的,你能给我讲讲么?”她点指着文 档最开始的基本概念部分,轻声地问。云飞留意到她手臂上白皙的皮肤,匀润的小手从皓腕处轻巧地伸过来,那姿态难以名状地优雅。
“哦,没问题呀。”云飞拿过一张纸来,边说边画,给兰婷讲起了那些主要名词的概念和区别,她认真地听着,笔下时而记着,不住地点头。云飞说着话,不时眼角瞟扫兰婷一两眼,看她秀气可爱的神态,以及她专注的时候睫毛不易察觉地颤动着。
“怎么样,还有不清楚的地方么?”云飞微笑着看她,结束了这短暂的教学。
“嗯,我想差不多。我先自己再看看,回头有不清楚的再来问你吧。”她说着,正想离开,却看见了云飞面前的小说窗口,随口问道,“这,是小说么?”
“呃――对,”云飞不禁暗自埋怨自己刚才不小心,只顾注意眼前的她了,窗口却忘了关。把活派给别人,自己上班时看小说,这叫什么事呀。“网上的小说,你――也感兴趣?”反正也让人看见了,心想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他试探着问道,想瞧瞧她的反应。
“是呀,”她好象倒并不怎么在意,“我一直都喜欢看的。这是哪儿的网站呀?”
“哦,是咱们公司自己开的论坛。”
“是吗,”她听了很开心的样子,“也有小说?我可以去看么?”
“你?当然可以,论坛是对每个人开放的嘛。不过――”云飞想了想还是稍微声明一下的好,“上班时间最好还是少看一点,下班……”
“那你怎么上班看,也不怕被抓着?”不等云飞“不过”完,她接过话头笑嘻嘻地问道。
“我是管理员呀,”云飞不甘心被人抓着把柄,只好硬着头皮说,“得经常寻视一下呀,这也是工作。”
“哦――“她眨巴眨巴眼,象是明白了,“那,我也‘工作’去?”
“你,”云飞给她的神态逗乐了,觉得自己还真拿她没办法,“你还是先帮帮忙,帮我们把这些活收拾完吧,做好了大家都轻松。”
“那,好吧,不过――”她学着刚才云飞的口气,“你要答应下班后帮我推荐几篇论坛里的好文章,可以么?那么多帖子,我可不想去一篇篇地看过来。”
“嗯,好吧。”云飞答应着,看她拉开门出去,心里才算松了一口气。给她推荐谁的呢?总不能上来就推荐自己的吧,那也太……那个了。云飞琢磨来比较去, 心里刚有了点谱,斜眼一看表,坏啦,时间不早了,早上布置的任务还搁着呢,赶紧忙不迭地从服务器上找出源程序,一边快速浏掠着代码的同时,一边心想着是不 是该编个随机测试程序让它自己检测一下。
(未完待续)
小说《痴人说梦》(1-12 完)
小说《飘逝的水痕》(1-24 完)
小说《世纪末情感》(1-110 完)
哦,这个变形金刚的帖子太强了,怀旧一下
7/04/2007 03:59:00 下午 发帖者 流水弦歌
真可惜,小时候没钱,这些东西都是只看电视,从来都没玩过。
电影过些天要放映了,准备 fb 一下去看看,“汽车人,变形出发!”
我所见过的最全的变形金刚
[旧作] 世纪末情感 (13,14)
7/04/2007 12:01:00 上午 发帖者 流水弦歌
(十三)
清晨的北四环路上,庞重的车流缓缓地移动着,云飞和叶翔骑车沿北自行车道边逆行,一边小心避让着对面过来的自行车辆。车过一狭窄的十字路口,只见横下 里斜塞出几辆慢吞吞的三轮车,被主道上的车流一堵,顿时瘫在道旁动弹不得,后面接踵而出的小面包车疯狂鸣着喇叭,司机探出头来冲着那一个个后脊背高声喝斥 着,可也丝毫无济于事,只见东来的西往的,拐入的拐出的,都努力要从前面的缝隙中挤钻过去,车辆间一时间互不相让,道口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正如一条本在正常流淌着的河流,被堤口的一道暗流扰荡着,渐渐地搅乱了它原有的平静。堤口的瓶颈开始收缩,导致后面的水流也不安分地扭曲起来,纷纷寻 找着周围防护最薄弱的突破口,溃漫溢出堤防。少倾,这种连锁反应愈演愈烈,如同撞墙后一荡即回的水波,一直反激到上游,更兼之沿途几处闸口蓄洪泄洪的时间 调度不完全统一,整条河道便都处在一种臃肿混沌的状态之中。
还有半站地就到了,公共汽车却莫名其妙地停了下来,兰婷心下着急,望了望前方僵持不动着的车辆,又扫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怎么搞的,今天是第一天正式上班,若是迟到了给人的印象该多不好。
兰婷是从报纸上看到这家网络公司的招聘启示的,选择这家公司的原因一是离家还算比较近,只需要坐一趟车几站地就到了;另一个原因就是自己对网络这个新 兴事物比较感兴趣,以前在学校里对网接触不多,现在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多学一些新技术。所以一看到招聘启示,她就把自己的简厉递了过去。答复倒是很快,电 话里说对她的背景学历比较满意,通知她第二天到公司去面试。面试还算顺利,并没遇到预想的太难的问题,只是介绍了一下彼此的情况,谈了一些泛泛的工作设 想,后来就在电话里通知她已经面试通过了,可以下星期正式来上班,兰婷刚好周一有点个人的事要处理,于是推到了周二。面试结束的时候她曾在公司里借故逗留 了一会儿,那桌上一排排的大屏幕工作站和服务器曾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管理这些大家伙的也一定是些很神的人吧,她掠视着那几个埋首于其中的工作人员, 忙忙碌碌地敲击着键盘,心里这样想着,不由生出了几分羡慕。
哎哟不好,时间――兰婷正想着出神,车已在离站台不远处停了下来。她匆忙跳下车,一边低头掐着表,一边脚下加紧了脚步。大楼的转门前,她和两个也正匆匆赶来的年轻人差点儿撞在了一起。
“哦,对不起。”她很不好意思,觉得自己的慌慌张张有点好笑。
“呵,没什么,你先请。”那两个年轻人很有礼貌地闪开身,让她先过,进门的时候她瞥了一眼门旁边的电子钟,8:29,哦,还好还好,谢天谢地。
“哎,这是怎么啦,谁给你气受啦?”云飞先打完卡,看冯妍坐在那儿气鼓鼓地正生闷气,逗她道,“当心生气长皱纹哦。”
“你死人呀,还不让开,要不你替我打。”后面的翔子看他堵在那儿不动,急了。
“好好,”云飞瞅着表针还没到点,抽出翔子的卡,悬在打卡机口,打卡机嗡嗡地响个不停,”急什么,刚才路上堵成那样也没见你急,呵呵,我最后一秒给你打。”
翔子嘁了一声,转身奔洗手间去了。云飞笑着转过身来,卡落进去“咯嚓”一声, “谁惹你生气啦,说出来,我给你出气。”
“哼,还不是你们做的系统,给用户计错了时间,用户上不来了,上来连解释也不听,就劈头盖脸一通数落,说你们怎么做服务的。我赶紧跟他说我们的计费系 统刚刚启用,可能还有些不完善的地方,请他支持谅解。他也不听,还说要告我们,我挡不住,就只好给转到你们王总那里去了。哼,一大清早的还没上班就受这份 窝囊气,招谁惹谁了我?”冯妍嘟着嘴埋怨道。
“唉,你生的这是哪门子气呀,”云飞心想这下坏了,又得细查一下程序Bug 了,“说来说去,最后到头来任务还不是摊在我们头上?活儿一个个催的那么急,哪儿有时间完善测试呀?”
“可是,咱们总得给用户有个交待呀,总不能让人家这么三天两头电话找上门来,烦也烦死了。你不知道,我们前台替你们挡了多少电话呀?“
“知道知道,我们抓紧时间解决吧。”云飞漫不经心地答应着,心想,眼前这么些事还不够忙的,又要添这么档子事,真够让人烦心的。正说着,却瞟见管人事 的李主任带着刚才转门口遇见的女孩从里屋出来,进机房去找自己部门的王总安排桌子和机器,不觉有点奇怪,赶紧悄悄问冯妍道,“哎,那个女孩是谁呀,新招 的?”
“嗯,是呀。”冯妍抬起头,盯了云飞一眼,“上礼拜不是有很多人面试么,你没瞧见?”
“哦,我那时大概正忙着呢,没注意。”云飞不觉又转过头多瞧了一眼,很甜美秀气的女孩,半披肩发,抿起嘴微笑的样子有点象洋娃娃,不过好象还有些腼腆拘束的样子,“她叫什么名字呢?”云飞随口问道。
“嗯,我给你查查,喏,叫兰婷,”冯妍从面前的一堆简历里翻出了兰婷的那张。云飞接过来正端详着那照片,翔子从洗手间回来,见状也凑过来瞟了一眼,“咦,这不是咱们刚才见到的那女孩么?怎么,是来应聘的呀?”
“不,是咱们部门新来的美眉。”云飞冲机房努了努嘴。
“不对,是实习。”冯妍郑重地纠正着。
“呵呵,瞧你,刚熬过实习期几天呀就这么一本正经,谁这么拿实习当回事呀?”翔子边说笑着边把云飞拉进机房。
对面王总远远看见他们两个,一脸严肃地叫住他们,“你们两个,等会儿到我这儿来一下。”云飞赶紧答应着,暗地里拽拽翔子的衣服吐了吐舌头。
“怎么?”翔子眼神里狐疑着。
“呆会儿跟你说。“云飞暗示着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从自己的座位望出去正可以看见兰婷的背影,不知怎么的,云飞突然觉得有点异样的感觉。难道是因为尚未相识的她的缘故?云飞不清楚,只觉得她浅咖啡色的身影让自己有几分心动,而那份淡雅飘逸,却正是云飞相当喜欢的一种感觉。
(未完待续)
(十四)
云飞和翔子敲门进入王总办公室里时,王总正在接一个客户的电话――“啊,没问题,没问题,我派我们的工程师马上给你们解决……”看他们两个进来了,示意他们先等等。云飞和翔子在一旁的软皮沙发上坐下来,望着桌上摞得高高的文件发了一阵呆。
王总挂了电话,先清了清嗓子,然后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小口,直接切入主题:“今天早上有用户反映咱们正在用的计费系统出了一些问题,你们两个是主要开发人员,你们说说看该怎么解决一下这个问题?”
云飞瞟了瞟翔子,见翔子闷头没吭声,于是试探着问了一句,“王总,我们最近手头上都还有一些活挺紧的,这回调试程序的事情,您看是不是能……往后推推?”
王总听了这话显然不太满意,鼻孔里嗯了一声,转过头来又问翔子,“你看呢?”
“这个……”翔子也显得很为难的样子,“您也知道,这回出现的问题不是普遍情况,而只是个别的现象,出现的几率很小,不会很容易就查得出来的――”
王总挥挥手打断了翔子的分析,“你们自己做的程序自己比较清楚,还是你们俩抽时间尽早把这个问题解决吧,实在不行就晚上加班,公司给你们解决加班晚餐 的问题。至于你们现在手头的一些活……公司最近人手比较紧张,也抽不出什么人能帮你们俩的忙……这样吧,你们看看有什么简单一些的工作,可以安排新来的兰 婷帮你们做一些,她是学计算机背景的,外语也不错。你们多带一带她,正好也可以让她熟悉一下公司的业务,你们看怎么样?”
“那,好吧。”云飞和翔子对望了一眼,只好点头表示同意,“王总,那要没什么别的事我们就先去忙了。”
“可以,你们去忙吧,”王总想了想,又叮嘱了一句,“过两天把调试结果向我汇报一下。”
“完,这礼拜的健身计划又要泡汤了。”开会布置了任务,直奔洗手间已经成为了两人的一种默契。这不,面对着墙上的镜子,翔子一边梳理着一边抱怨道。
“你就别提你那游泳健身啦,还不是去泡你的美眉?”云飞奚落他道,“就几天不去,人又丢不了,瞧你这垂头丧气的。哎,说正经的呢,这回的活该是算你的吧。”
“没见你这样的,关键时刻就想溜号呀?”翔子听这话不乐意了,“程序是咱们俩一起做的,一根绳上拴的蚂蚱,谁也别想跑!”
“嘿嘿,我可是替你着想呢。你没听王总说――”云飞放低了声音,“你可以安排一些活给新来的兰婷做嘛。哈,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去你的,”云飞胸口挨了翔子没好气的一拳,“我看是你才有这种想法。”
“嗬――那你打扮得那么整整齐齐的干嘛,是要你去安排工作,又不是去相亲。”云飞撇撇嘴,笑着说。
“怎么啦,那就不能帅啦,哼――”翔子冲着镜子里的自己摆了个帅呆了的姿势,“我本是――”
“哎,哎,干嘛呢,又拉架子练武呢?”只见小徐从门外快步踱了进来,一脸愁眉不展的样子。
“哈,你是不是也刚被谈完话?”小徐苦恼着点点头:“你俩也是?”
“嗨,懒――驴――上――磨,哈哈哈哈”三个人不由得相视而笑,的确,一天里难得有几分钟这般开心逗笑的时候,有时候甚至觉得外面繁忙的工作天地倒还不如这洗手间里的几分钟来得轻松自在。
“咱俩谁去说?”云飞捅了捅身边的翔子。两人手头可以分排出去的活都已整理好了,就差去和兰婷当面讲了。
“中午吧,等吃饭的时候再说。”自己两个人上来就让人家女孩办事够不合适的,翔子想着,把自己的那一份清单又重新看了一遍,勾划掉了一两个暂时不太急的工作。
整个上午兰婷都一直在网上四处浏览,起初是好奇,熟悉一下工作站的命令和浏览器,后来就拣自己喜好的音乐和文学方面的站点进去细细欣赏,网上有这么多 丰富神奇的宝库呀,真是让人眼花缭乱,看也看不够。有时候瞧着瞧着,突然醒起:这可是在熟悉工作环境呢,可不是让你上网到处去玩,不觉暗暗红了脸,偷偷四 下里看看会不会有人盯着自己――还好,身边的同事都象在专心工作的样子,似乎没有谁会注意到自己正在忐忑不安的心情。兰婷轻吁了一口气,把窗口最小化,拿 起刚才王总交给自己的文档,把其中的中文内容翻译成英文。可没过多一会儿,还是被网上的精彩世界吸引住了,不由得又沉陷在自己感兴趣的文字图片内容中。
“嗨,”背后有人轻轻招呼着,兰婷心里一惊,鼠标微微一颤,窗口乖乖地隐到后面去了。她回转头,哦,原来是早上见到的那两个年轻人。
“该吃饭去了,你是新来的兰小姐吧。”这个戴眼镜看起来很斯文的人说,他的声音很和蔼动听,旁边的那个小伙子则是眼睛黑亮,帅气得很。
“哦,是我,”兰婷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你们是?――”
“哦,咱们是同一个部门的。我姓楚,楚云飞,他是叶翔,飞翔的翔。今天早上,咱们不是见过面的么?”
“啊,原来你们也是这儿的呀,我怎么会没有注意到呢?”他声音里的磁性似乎有一种让人放心的感染力,兰婷的心一下子轻松了下来。
云飞点点头,指了指身后,“我们在那边的角落里呢,你大概不会注意到的。嗯,咱们先去吃饭吧,边吃边聊,你看好么?”
“好的。”兰婷起身锁了屏幕,跟两人走出公司。从玻璃窗抬眼望出去,外面的天空正是阳光灿烂,脚下的大理石地面平滑如镜,映得出人的倒影,迈步轻点在上面的感觉十分舒适轻盈。今天心情不错,兰婷暗自想着,头一天上班,好天,好景,好人,这个兆头的确不坏。
(未完待续)
小说《痴人说梦》(1-12 完)
小说《飘逝的水痕》(1-24 完)
小说《世纪末情感》(1-110 完)
[旧作] 世纪末情感 (11,12)
7/01/2007 11:50:00 下午 发帖者 流水弦歌
(十一)
一个人,无论是谁,总难免忽然为了些什么心中有扰动的感觉,于是就象大海上泛浮着的小舟,偶为一阵风所感,不免会漂离它原来的方向。但是正好比海风是 与大海融合在一体一样,这种情感上的扰动也是属于我们生活的一部分,我们的生命,到底应该是沿着一条既定的航线呢,还是本该漫无目的地随风飘游?换句话 说,短暂的风如果过去了,我们是应该回到先前的轨道呢,还是继续留恋着那一阵风的感觉?――这是每个人都会遇到的问题,却不能简单地用对与错两个字来评 判。但不管怎么说,风拂过了,便会留下痕迹;扰动停息了,却再不可能完全地回到从前――人的悲哀,便大多来自于这种在得失之间摇摆的矛盾,以及对逝去以往 追忆的惆怅吧。
而现在,云飞便觉到了这种扰动的牵摆:车虽然在平稳地飞驰,心却是在上下不停地颠簸,车厢里开着空调么,为什么自己还是觉得一阵燥热……呵,云飞暗叹 一口气,觉得自己的手心里早已是一片汗湿。侧转头望一望敏珊,她好象是微闭上眼有点困倦的样子。自己的右手放到哪儿去了?云飞这才意识到右手正自犹豫着 的,但却一寸寸地渐触近敏珊的肩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暖暖薰人的气息,是来自身旁的她么?……这一切莫名的感觉,到底是来自外来的诱惑呢,还是自己内心长 久蛰伏下来的渴望,云飞一时分辨不清,脑子里却只是跳闪着一个念头:如果……如果我的右手再向下一公分……那会是什么感觉呢?……我手下抚摸着的,她柔软 的肩膀……她会靠过来么……天哪,我怎敢……
这薰人欲醉的气息,在想象之间却似是越发地浓洌了……
“劳驾师傅,就停前面路口吧――”正在云飞胡思乱想的时候,敏珊微微睁开了眼对司机说道。云飞心一凛,手慢慢地抽了回来,她好象没有怎么察觉似的,等 车停稳下来,付帐开了发票,然后拿上小手提包,与云飞一起出来。路边的微风轻轻拂着,吹起敏珊的长发,几缕发丝飞起来,拂在云飞的脸上,感觉有点痒……
“来吧,”敏珊招呼着,带云飞走进一旁的院门,三拐两转,进了一幢楼房的楼门口,拐角处灯光暗黄黄的,照不多远后楼梯便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有的灯 坏了,没关系,跟我来――”说着,敏珊拉过了云飞的手,“九级,十级,脚下小心了……”她的小手暖暖的,似乎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偶尔牵着时的感觉。
“这儿没灯,你等一下我开门,”敏珊从提包里摸索着钥匙,黑暗中云飞的心情就象那串钥匙一样哗啦哗啦响个不停,天知道进去之后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自己的心,难道会被这藏在门背后的黑暗无可抗拒地吞噬么?
“敏珊,我――”云飞想开口,却嚅嗫着说不出来,一转念想起了自己的打火机,“我给你点个亮好么?”
嚓嗒一声,打火机点着了,豆苗大的火焰跳动着,映着正偏转头来望着自己的敏珊的脸,红扑扑的,忽明忽暗,她眼里仿佛秋波流转,刹那间竟显得那样明艳不 可方物。说也奇怪,云飞认识敏珊这么些年以来,从未感觉过她竟如此刻一般的俏丽,一时间脑海中顿时云雾模糊起来,不由得有点看痴了。
※ ※ ※ ※
夜晚时分,靠近北城的一幢居民楼里,叶翔正将自己的山地车小心地推入宿舍,不想和防盗铁门挂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咣铛声响,在黑暗中听起来甚是刺 耳,屋里顿时传来嘟嘟囔囔的抗议声。叶翔没作言语,把车在厅里支好,回手把大门带上,自己的屋里黑着灯,想是云飞还没有回来,不然的话他该是躺在床上正看 书呢――却不知他今天是到哪里去了。拧开电视,那里面正播着晚间体育新闻,其余十几个台之间切来换去,却见同一班演员的面孔在几个台之间反复地出现,倘一 不留神,还以为这几个台互相串了呢。扫了几眼剧情,却瞧不出个子丑寅卯,只好勉强停准了一个台硬着头皮看进去,好容易进了几分戏,忽然镜头停滞不动,打出 片尾演员名单,接着是一个接一个欢天喜地的广告,老人矍烁小孩健康男帅女靓时代潮流等等,赶紧调换其它台,谁想那些台也如掉线一般噼哩卟噜地纷纷做广告, 烦人!叶翔没好气地关了电视,洗漱完毕拧开了床头的小灯开始看书。
快到午夜时分了,云飞还没有回来,这小子,今天别是有艳遇了吧――叶翔想起今晚游泳中心里见到的那个女孩,身材看上去很不错,好象也蛮有几分姿色似 的,只是离得远了些,没有瞧得太清楚……下回,也许还有机会见到吧,那里去游泳的人相对比较固定……也许下次,能想办法打个招呼……想着想着,翔子不由得 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叶翔被屋里悉悉簌簌的声响弄醒,朦胧睡意中睁开眼,见云飞正在对面轻手轻脚地脱衣服。见翔子醒了,云飞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回来晚了。”
“你跑哪儿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翔子好奇地问,“有美眉请客吧――别不好意思呵,小冯都和我说了……”
“她这张嘴……哼,赶明儿我非得收拾收拾她,”云飞恨得牙痒痒,“她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呵?”
“怎么,是真的呵……嘿嘿……进展怎么样?”
“别瞎说,”云飞心里一阵不自在,连忙打断了翔子的话,“不早了,快睡吧。”
灯熄了,云飞躺在床上,两眼睁望着天花板,久久地不能入睡。一个多小时以前,敏珊也是如自己现在一般,安静地躺在床上,她那时的眼睛是轻闭着的,自己 望着她耸起的胸部,随着呼吸均匀地上下起伏着,撞击着自己的心魂,她那时的脑子里,到底是在想着些什么呢?自己那一念间,到底是想成为纯洁的天使呢,还是 将堕落成为欲望的野兽?难道自己的手,那时不是想去摩挲那对圆耸的乳峰,揭开她裙下的奥秘么?难道自己的唇,那时不是想去呵近她的面颊,一亲香泽么?她盈 盈的美好,她天真的无邪,更好似激发起自己摧残破坏的欲望,是欲望压抑得太久了吧?……云飞觉得在自己年轻的血液中,有一股难以扼制的力量在不断地升腾, 仿佛要冲破躯壳的束缚直捣天灵……魔鬼,原来一直就潜伏在我们内心深处的,不是么?……撒旦有另一个名字,叫做你也叫做我……
(未完待续)
(十二)
黑夜,吞没了星辉。周围寂静无声,仿佛一切都已过去,沉没在无边的黑暗里;巨大厚重的黑幕,又如同无情肆虐的野兽,连心情也裹卷了进去,令人无法开口呼吸。这样的夜晚,寂寞已变成了一个浅薄的词语,替之而来的是自怜自失的伤心怅然。
吹灭了一个泡沫,余音尚未远去……我是敏珊,今夜仍是孤单。
我不知道自己是靠什么才聚起的勇气,在他身后将大门紧闭,那缓缓合上的门,可是合上了我的心么?
他居然没有回头,在踏出门口的一刹那,他好象犹豫了一下,我几乎以为他会回转过头来的……可他最终还是没有……那么,是他真不懂我的心么?
听到那卡嗒一声以后,我的手抚在门上,听外面沉寂了一会儿,终于传来他摸索着下楼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再也没有回头,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扑倒在床上,埋在枕头里,任泪水打湿这枕巾床单。不想翻转过身来,只因为那个姿势……他眼中看到的我……令我尴尬失望……
两年来独自一人的寂寞,空守着夜晚的凄凉,可有谁能体会一星半点的么?
我象单飞已久的鸟儿,每日回巢,家徒四壁,薄床冰冷,需用我的体温来焐暖驱凉。
这都市纷繁的一切,我已感到疲倦,多想有一双坚实的臂膀揽我入怀,那宽厚温暖的胸膛,为我遮避这漫天的风雨。而他,是我所期望的港湾么?
两年前那场情感的纠纷,我以为自己已习惯了忘却。那时候,我还是什么也不懂的单纯女孩,只知道享受着被爱的欢乐和阳光,却不晓得那阳光之后会是电闪雷鸣。我永远也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会那样,为了另一个女子,就能背叛我们几年下来积蓄的诺言。
阿瀚,我几乎无法让自己轻松地叫出你的名字,可是你却曾是那样轻易的,击碎了我以为会永葆纯真的梦……你说你错了,跪在我面前乞求我的原谅,看着你平 素高傲的头低下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呵,你可知我那时的心已碎……可是哪怕我已是柔肠寸断了呵,我也绝不能把你原谅,我所需要的,是一个我想象中的完美,而 你……你可以说你只是一时糊涂,你也可以说让我们再重来,可是,风吹过了痕迹真的还能够重来么?你对她怎么办,你对我重新来过了,焉知道不是对她的一个更 大的背叛?爱情不是游戏,也不是感情的试验田,不是今天感到不满意了,明天就能随意地替换,这个道理,我想你也会渐渐明白的,不是么?……只可惜那个时 候,我们彼此都还太任性,太年轻了。
孤身在这都市里流浪,有时我还是会想起你……那或许还是因为寂寞吧……我知道你还是希望我做你的情人,在孤寂的夜里与你偷欢……那时我们做过的游戏, 你都还记得么,也许你早已陌生了吧……我却难以忘却,被你一把搂在怀里的感觉,你的手圈过来是那样的厚重有力,几乎钳住了我的呼吸,我只想在你的怀里挣 扎,却闻到一股浓重的男子气息压来,让我难以自持……你的胡子碴扎得人生疼,鼻孔呼出的气息令我迷醉,我想躲,可我又能躲到哪里去?或许我那时唯一能逃避 的地方只有你濡热的唇……你的手放肆地在我身上游走,抚捏着我每一处敏感的部位,狂热地让我恐惧,但我却说什么也不想拒绝,只想让你就这么抱着我,只想任 你卸去我所有的束缚,将我完全地吞没……神魂颠倒?那时也许真是如此吧,但我现在一想起这一切就只会感到厌恶,你怎么能在说着爱我的同时脑子里想着另外一 个女人,而你的手也许刚触摸过她的怀抱,你的唇也许刚沾染过她的唇香,你在我身上所得到的一切,是在她身上已经得到了呢,还是我仅仅成为了你情感泛滥的补 偿?我只感到莫大的羞辱,当真相挑明了的时候。那一夜是我们的第一夜,也是我们的最后一夜,从此,我再不愿让你碰到我的肌肤。
而今天晚上,我几乎让另一双男人的手再次抚摸我的肌肤,他是云飞。
他和你是那样不同,从我认识你们俩的那一天起:你粗旷,他温和;你热情如火,他细致如水。却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一天我会喜欢上他,因为你一直在我身边,太阳的光茫让我注意不到月光的清辉,而他,是一直当我是妹妹的呵,我也只把他当作哥哥。
他是最好的倾听者,可以洞察我的心事,竭力为我分忧解难;他又不象好些人,表面上假装关心着我,却暗地里诱示着肮脏的条件……单身女人,难呵。于是我渐渐地喜欢上了他的沉静,包括他的腼腆。而他在我面前,是用不着那么多腼腆的呵,只是今夜,他却让我如此尴尬……
我可以默许他,可以暗示他,但我却不能明明白白对他说呵我不能……他从来是如此善解人意,女孩的心思常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怎会看不出我的心思?计程车 里我能觉到他几乎触到了我的头发,肩膀上方有隐隐的热气,该是他犹豫着的手吧,我是不是该在困倦中歪在他肩膀上靠一会儿呢,那样也许他的胆子会大一些…… 躺在床上的时候,他在我身边拉扯着闲话,我是真困了,有那么几分钟的工夫,我根本就没去想,如果真睡着了到底会怎么样――难道他要做的,不正是我所暗自喜 欢希望的么?我闭上眼,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等着那理所当然该出现的一切……空气里一片寂静,可我能觉出他的不安和躁动,我暗暗地笑了,他也是普通人呵,不 是么?他也有七情六欲,也有天人交战的时候,别看他平时在女孩面前可以表现得很正儿八经的样子,可他毕竟是一个会热血贲张的男人呵……男人呵,我想起我所 见到的那些男人,包括让我无法回首的阿瀚,他们扑过来猎食的动作本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可是,他却对我说,他该走了。我睁开眼,看到他眼里隐隐泛着的血丝,突然觉得他在感情挣扎中显得是如此的疲惫和脆弱。他退却了,他是一个失败者么,而 我呢,我难道就是一个成功者了么?这是一场我们都会失败的战争,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我看着他走开的背影,说不上是喜欢他的感觉多一些,还是可怜他多一 些……我只知道,这一场短短的接触战过后,我们仍将退回到以往兄妹般的情谊,彼此相安无事,他会更加谨小慎微,而我则必须学会将我的情感隐藏。
也许,我该去试着接受一下那个身边同事的爱意?我苦笑了一下,你说爱情不是替代品,如何自己也不自觉地开始陷入这个怪圈?可是,不尝试又能如何呢,岁月流逝,情感如梭,就象这酒,你相信它的甜美,可它又怎能永久地为你保鲜?
呵,生活,它也象这酒一般酸涩的回味么?……我打开瓶盖,给自己倒满了一杯,一饮而尽,只觉得天花板在不停地旋转,人已软绵绵地瘫倒在床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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