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作] 痴人说梦 〖 第三章 约会 〗
2/04/2008 11:15:00 下午 发帖者 流水弦歌
自从与纯通电话后,我开始无缘无故地变得敏感,总觉得别人看我的眼光也不太对头。我知道大家都是局外人,根本不可能晓得我现在的心情的,何况即使有亲 朋好友看出我情绪有些不大对劲,我也对他们过分的关切感到有些厌烦。本来么,失恋有什么,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难道连这点情绪都控制不住么?可是越是这么 想,就越是纠缠着无法解脱,心里一会儿充满了对纯的思念,一会儿又空空荡荡地,感觉不到一处可支撑用力的支点,只觉得心就这样一直坠下去,坠了下去。
生活失去了意义,日子也便过得没有规律,虽然有繁忙的工作占据着白天紧张的神经,但每到夜晚便无法入睡,我真恨不得一天的二十四小时全消耗在这机械的 编程中,让全速运转的大脑再无余暇去考虑失去纯后的影响,我主动地要求替别人加班了几次,在恍恍惚惚中,消磨了一个毫无意义的星期。
终于有一天,事情发生了变化,正当我不知道又一个无聊的夜晚如何打发的时候,腰间多日不见动静的BP机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我想可能是个商业上的电话。我拨通了那个电话,
“喂,请问哪一位呼62803?”
“是云飞吧,我是南雪,听出来了么?好几天没跟你联系了,你在哪儿呢?上班那是吧,我现在也在公司呢,晚上我请你吃饭好么。”
“今天吗?好吧,去哪里?”好容易有了个能轻松一点的事情可做,我也正想藉此摆脱掉这漫长的夜晚。
“在地铁环线出口碰面吧,到附近找一家餐馆,六点半怎么样?”听得出来她兴致很高。
“那好吧,六点半,不见不散。”
当时针过了与分针重合的时候,我所坐的这班列车才呼哧呼哧地停在站台上,我急匆匆地跨出车门,抬眼见站台的时钟早已过了约会的时刻,便放慢脚步,到一边的报摊上买了份《足球》,才不慌不忙地走出站口。
雪已经站在那儿有些不耐烦地看着手表,看我出来了,嗔怪地说:“第一次我约你就迟到,也不着急,还这么慢腾腾的,也不怕我走了,以后不约你了。”
我赶忙解释,“实在是交通不畅,我下了班就紧赶慢赶,这不,还是来迟了一步。别生气,下回我约你。”
“得了吧,还下回呢,一回就给你气得够呛。看看,都几点了。”她把表一直伸到眼皮底下让我看。
“你那个表呀,才不准呢?”我故意逗她。不知怎么的,和雪在一起说笑的时候,我总是特别的轻松,不经脑子思索,滔滔不绝的话就脱口而出。“咱们去哪儿,你是不是对这附近的店特别熟,我听你的。”
“看见那边那家小酒吧了吗?咱们就去哪儿吧。”
这是一家沿街开放的小酒吧,透过茶褐色的窗户玻璃可以看到里面柜台上玲琅满目的酒具陈设,还不到正点的时候,店里只有零零散散几位客人,服务小姐在柜台里说着闲话。我回头望着南雪道:“还好,你来过这儿吗?”
“晤,这里的气氛不错的,晚上还会有歌手演唱。你不是挺喜欢音乐的吗,等会儿可以听一听。”
走进酒吧,一阵冷气迎面扑来,与外面聚结的暑气立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唱机里放着国外著名歌曲改编的轻音乐,我们找了个屋角靠窗的座位,相对坐下。服务小姐热情地上来征询我们点菜,南雪熟练地点了几样小菜,外加葡萄酒。
我透过窗户望外面的大街,天色已渐渐地暗淡下来,夕阳正在天边做它的告别演出。我转过头,望着南雪,等着她来打破这暂时的沉默。她也笑吟吟地看着我的表情,不说一句话。酒菜摆上来了,南雪问我:“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请你吗?”
我胡乱猜道:“今天你发工资?”
“瞎说,今天才月中,发的哪们子工资呀?再猜猜,”她的脸上又浮现出我熟悉的狡黠的笑容。
“要不,就是你有什么喜事吧,让我猜猜,今天是你生日?”
“才不呢,好吧,谅你也猜不出来。”她看我挠头的样子,“这样吧,你罚酒一杯,我就告诉你答案。”她坚持着要我喝酒。
“好好,我喝一杯,不过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杯酒可是要找还的哦。”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把玩着空酒杯听她道来。
她脸上突然泛起了一小片红晕,抿了一口酒,低声道,“你忘啦,五年前的今天我到晓菁家的时候,你也过来了。那天,我第一次认识了你。”
我又是诧异又是惊奇,心里一下子搜寻到五年前的那天午后——假期里,骄阳似火,我徘徊在晓菁家的门前,犹豫着敲响了门。门开了,晓菁探头出来,看到是 我,说:“是你呀,进来吧,我这里还有同学呢。”我跟着晓菁进了屋,便只顾望着她的脸发呆。屋里还有个女孩,见我进来便打了个招呼,晓菁说了两句什么,我 也便向那个女孩点了点头,眼中只有晓菁动人的身影,耳中浑没注意晓菁介绍那个女孩的名字。后来她和晓菁说笑的时候,我看到她嘴角的两颗小酒涡,她神秘地冲 晓菁挤挤眼,又朝我努努嘴,我知道她们在笑话我的痴呆。可我那时眼里只看到晓菁的两只小脚,翘着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圆润的脚趾象玉葱般玲珑可爱,我的心也 随着它荡来荡去,再没有心思去注意旁边那个女孩的神情了。
难道那个女孩会是雪?我很有些惭愧,其实我自己从来也没有想过:后来当我到晓菁宿舍的时候,雪一下子就跟我熟起来,我也觉得很自然,却从来也没想过她跟我也曾见过……
雪见我一脸沉思的神情,知道我想起了往昔,她没有打断我,直到看我游离的目光回转过来,才轻轻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提起你的往事,只是逝去的既然都已经逝去了,我们没有必要太为之伤感对么。”
我苦笑着摇摇头,才发现心里一道原已结疤的伤痕又在泣血,加上新伤的疼痛,分不清哪一道伤痕更刺痛我心。耳边传来The Beatles的《Yesterday》,苍凉的萨克斯吹起一道悠扬的弧线,我心一颤,不由得想起了词中的含义:
Yesterday, all my thoubles seem so far away,
Now it look as though there here to stay,
Oh, I believe in yesterday.
Suddenly, I'm not half the man I used to be,
There's a shadow hanging over me,
Oh, yesterday came suddenly.
Why she have to go, I don't know, she wouldn't say,
I said something wrong now I long for yesterday...
Yesterday, love was such an easy game to play,
Now I need a place to hide away,
Oh, I believe in yesterday.
无限的感伤,悲从中来,我想我当时的脸色一定充满着哀伤和无奈。雪有点儿慌了,赶紧关切地问:“你没事儿吧。”
“晤——没事”我竭力让自己轻松一些,不要让自己满腹的惆怅搅了雪的好意,“我只是突然想起了晓菁,没事儿,我真的没事儿。南雪,这么多年了,难为你还记得。”
“对不起,我不再提了,让你那么伤心,真不好意思。”雪抱歉地说。
“没关系,我又不是孩子了。”我赶忙转移话题,“哎,对了,南雪,你怎么会把日子记得那么清清楚楚的呢?”
“哦,那天咱们在地铁里见面,挺有意思的。我回去后,突然想起到底咱们什么时候开始认识的呢,后来查了一下,就知道了呗,所以今天特意来请你。”
自己那时也记日记的,想来那一天也一定记在了日记里,只是多少年不翻它了,回想起来记忆有些模糊。我问雪:“我那时的样子一定很好笑吧,难怪你会记得住。”
雪歪着头仔细回想了一下,“是有点怪怪的,和现在——Mm,是大不相同了。你那时,”她说着,眼睛闪着亮,“特别呆,好象魂儿都丢了,我们笑你都没听见,连我们问的什么都没听清楚,说话颠三倒四的,我真替你害羞。”说着俏皮地刮着脸蛋。
我也笑了,“那也没什么,谁第一次不紧张,现在你看我,不是进步多了。”我看着雪可爱的小脸,突然生出一个念头,“你知道我那时怎么看你?”
“怎么看?”她也挺感兴趣。
“你的样子,象——”我故意卖个关子,拖长了声音。
“象什么,你卖什么乖呀,讨厌。别逗了,快说嘛。”她果然经不起逗,急着要我说。
“那好,我说了你可别生气。你的样子,象猫。”
“是好话还是坏话?你要不说清楚,以后不理你了。”她的小鼻子都翘起来了,更象一只喵喵叫的猫咪。 “别着急嘛,我给你讲个故事,你就知道了——
相传呐,上帝造人的时候,不是造出了我们的老祖先亚当和夏娃么,上帝对他们说:‘你们既然偷吃了智慧果,伊甸园是不能让你们住了,你们到凡间去生活吧。’于是他们到大地上生活了一段时间,没有什么可以作伴,非常孤单,于是又向上帝祈求道:
‘我仁慈的主啊,请你给我们一些伙伴吧,我们实在是太孤单了。’上帝同意了他们的请求,给了他们一根魔棒,‘这根魔棒可以满足你们的要求,你们需要什 么,只需要脑子里想着念头,说一声‘变’就可以实现了,不过我要预先提醒你们,魔棒只能让亚当使用,夏娃可不许使用,否则出了后果我可不负责。’
亚当欢欢喜喜地把魔棒拿回了家,心想,我要先变出个什么呢?我整天在田里干活,实在是太辛苦,要是有个帮手就好了。他想着,说一声‘变’,就变出一只 硕大的黄牛。亚当很高兴,脑子里转了不少念头,随着一声声的‘变’,擅长看家的狗、能提供御寒皮毛的羊、早上报时的鸡、能提供肉食的猪……许多有用的飞禽 走兽都应声而现。夏娃见了,很是羡慕,也想用魔棒变出一些喜欢的动物来。亚当拦住她说,‘别动,上帝说过你不能使用,会出事的。’夏娃很不高兴,又不好违 背丈夫的意志,于是第二天趁亚当下地干活,偷偷地取出了魔棒。这下可坏了,什么狮呀虎呀,狼呀豹呀什么的,都随着夏娃的咒语变了出来,把亚当变出的家畜吃 了好多。亚当回来看到这个情景,急了,要从夏娃手里抢回魔棒,夏娃就是不放,两人争执不下,匆忙之中两人同时喊了一声‘变’,你猜变出了什么?”我停下来 笑着问雪。
雪正听得出神,一时没回过味儿来,“是什么?”
“变出了一只猫。因为猫是两人同时喊着变出来的,所以猫也有两面性:你要是顺着它呢,它会又乖又听话,你要是稍微惹着它了,它就会又急又闹。所以我们有一句话——唯小人与猫难养也。”我抖了个包袱。
“呵,就知道你不怀好心,敢情在这儿等着我呢,还不是坏话,赶快罚酒!”雪明白过来,使劲捶我。
“好好,我的猫小姐,遵命。”我乐得差点儿把酒喷出来。说也奇怪,说说笑笑之间,
不知不觉的,我把刚才的烦恼扔到九霄云外了。
不知不觉中,夜色已黑了下来。柔和的灯光亮起,映在雪的脸上,更增几分俏丽。
“你那天一上车就认出我来了么?”我喝得三分醉了,眯着眼问。
“哪儿能呢?说真的,你变化挺大的,要不是多说了几句话,我还真不敢认。”雪微微的笑着,脸颊上淡淡地映起两片嫣红,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
“那到底是哪一句,你才认出我的?”我开始刨根问底起来。
“大概是你说要迟到了那一类的话吧,我也记不清了。你不记得了,以前你在……Mm……我们面前一紧张,说假话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摸一下鼻子的,都成习惯了,我当然一见就认出来了。”
“啊,是吗,看来以后我在你面前可得小心点。你们怎么以前也不告诉我,让我学个乖,现在就不会这么被动了嘛。”我暗暗惊奇女孩的细心。
“你呀,还是老实点儿的好。”雪点点头,对我说。
面前的小菜已一扫而空,我靠在座位里,支起下巴,端详着雪,听她讲公司里的事,
“挺没劲的,好多杂事,老被人支来使去的。”她抱怨道。
“有人差使你是他们喜欢你,都是男的吧。”我不怀好意地笑她。
“讨厌,谁跟你开玩笑了。我挺烦的,真的。”她象是真有点儿生气。
“我也说真的呢,你不知道,我们在学校里,”我又想起了一个典故,“如果看见一个女孩长得好看,我们就会夸她漂亮。如果她长得不太好看呢,我们就要夸她聪明。如果她既不漂亮也不聪明呢,我们就要说——”
“说什么?”看来雪没听过这个笑话。
“我们应该说,”我做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小姐,您真有个性。”说完,不等雪笑出声来,我就憋不住地乐。
雪也噗哧一声笑出声来,“真缺德,你们这都是谁编的呀,太损了你们。”
“所以说呀,男孩见到女孩,总要夸她两句的,要不然就逗逗她,都是这样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你们同事是不是经常夸你漂亮啊?”
“谁象你呀,油嘴滑舌的,就会说。”
“啊,那他们是经常夸你聪明喽?”
雪白了我一眼,没理我。
“哦,那我知道了,他们是说‘小姐,你好有个性喂’?”我学着香港话道。
“你坏嘛,哪儿有你这样挖苦人家的,我就算长得不漂亮,也不会象你说的那样又丑又笨嘛!”雪又急又闹,用脚使劲踹我,“我不干!”
“瞧瞧,瞧瞧,这么多人看着呢。别闹了好么,又不是小孩子了,几句玩笑就经不住了。”我赶紧哄她,“看看,都快哭了。好好,是我不对,我不好,我赔礼了。还不行?”
“那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还不改过来。我就知道,你看人家又丑又笨的,什么都比不上晓菁!”雪眼里潮潮的,嘟囔着。
我心里一震,一时语塞,不知说什么话来安慰她。雪两眼红红的,站起身就要走,我赶忙收住自己的嘻皮笑脸,一把拉住她道:“南雪,别生气,都怪我不好。你这么好心请我,我哪儿能让你不开心呢?”
“还说呢,人家都让你气成这样了,你倒好,还这么嘻嘻哈哈的。”她一把挣开了我的手,“放手,谁让你这么胡说八道的。”
“我没有呀,南雪,我其实是想夸夸你。”我试着引开她的注意力,欲擒故纵道。
“呵,都把人家气成这样了,还说是夸我。”雪气鼓鼓的,“我倒要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招。”
我望着雪执着的样子,心下不禁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南雪,其实我从不说女孩漂亮的。光脸蛋漂亮有什么用,左右不过是花瓶摆设罢了。女孩给人最好的是 美丽的感觉,说真的,其实好多女孩都很美丽,只要你细心地去观察。她们可能并不漂亮,也许乍一看去也很平凡,但她们却有一份内在的美丽,比起外表的漂亮要 耐看多了。请原谅我所说的,我只是笨嘴笨舌的,刚才找不出称赞你的话,让我现在说也不晚。南雪,我想说现在在我的眼中,你真的很美。”我诚恳地对雪说。
雪脸上微微一红,赶忙低下头去,默默地不作声,良久,才坐下来,低低的声音道:“看咱们,这么多年不见,争这些干吗?还是听听这段音乐吧。”
半圆形的舞台上一个披着长发的歌手在弹唱齐秦的老歌,叮叮咚咚的吉他声如流水般拨动着我的心弦。我一直以为,齐秦的民谣老歌是民谣中的经典,他细腻的 情怀和精致的吉他在民谣歌手中构成了一座难以逾越的丰碑,在校园的时候,学校里老一些的民谣歌手无不以齐秦为追逐的目标,草地上一曲《大约在冬季》竟能让 周围的一圈人为之动容。
舞台上的歌手现在正唱着《冬雨》,我转头问雪:“喜欢齐秦吗?”
“他的歌我喜欢,可他的声音我不喜欢,过于轻柔了,太象女声。”
这一点我承认,我也是喜欢他的歌胜过喜欢他的人。“那么,你最喜欢他的哪首歌呢?”,我不禁问道。
“是《外面的世界》吧,我想。”
真巧,这时我的脑子中出现的字眼也正是这首很早以前的情歌的名字。纯毕业的前夕,我在女生楼下给纯唱歌的时候,这首歌也是当时点唱频率最高的。我们一 向都守护着自己熟悉的世界,直至有一天,觉得这个世界实在太小,容不下我们自以为已经自由的心灵,于是外面有一个向往的世界在召唤,吸引着我们前行。可谁 知道这外面的世界会是什么样的呢,齐秦用一句精妙的歌词概括了这一切——外面的世界很精采,外面的世界很无奈。我于是想到了纯,她这时该已经在异乡的土地 上了吧,这外面的世界现在对她是意味着什么呢?
“云飞,有句话我一直想问问你,又怕你会生气。”雪呆了半晌,突然问我。
“什么事你就问吧,我怎么会和你生气呢?”
“好,那我就说了,”雪鼓了鼓勇气,“那年,晓菁突然就不和你来往了,我问她,她也不说。你知道我和她是很好的朋友,本来什么事都不相瞒的,可那 次……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雪偷偷看着我的脸色,看我有没有触动的样子,“我知道我不该问,你又该难过了,可你能告诉我吗?”
这个问题几年前已经有不知多少个同学问过我,他们凡见过晓菁的都惊讶于她的美貌,都责怪我怎么会错过这样好的女孩。我那时总是叹叹气说,“女朋友不能 找太漂亮的,她太好了,我自己不配。”现在这个习惯性的回答又要冲口而出,可眼前面对的却是雪。她是除了我和晓菁之外最了解我们这段感情的女孩,我无法面 对着她撒谎。
“说实话,我自己也不知道呢,可能这就是缘份吧。我努力去追,你也看到了,可我那时候确实还太年轻,太羞涩,不懂得你们女孩的心理。晓菁是个很好的女 孩,她那时的心气又很高,我在她眼里当然太平凡了一些,作个普通朋友还可以,谈恋爱就开始别别扭扭,所以……”我努力搜寻着自己的记忆,要从中掏出一份瑰 宝,可我知道自己珍惜的,在他人看来也许只是一撮尘土,“我有时经常想,如果自己做得好一些,如果我能更主动一点,如果我能更了解晓菁在想什么,也许我就 不会犯那么多错误,而这样做了,晓菁就能属于我了么?现在回想起来,这一切的如果,虽然最初看起来只是偶然,但却与我的性情是有很大联系的,俗话说,'江 山易改,本性难移',哪怕是让我重来一次,恐怕我也会不知不觉的重蹈覆辙的。”
“那后来呢,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有没有再交女朋友呢?”雪关切地问道。
“这个嘛,”我有点犹豫,眼看着雪还会有一连串关于我生活的问题,再谈下去就要触及我的敏感神经了,不如就此打住,“雪,咱们不谈这个问题好么,你怎么对这个这么感兴趣呢。”
“关心你嘛,谁让你和我认识呢。还没有吧,这样好了,我认识好多女孩,可都还是很不错的哦,我给你介绍一个吧。”雪不睬我的暗示,不依不饶地紧逼。
“哎哟,我先谢谢你吧,我自己还不着急呢。”这样不行,总被雪牵着鼻子走,于是我反客为主,“雪,你问了我这么多,我还没好好问问你呢,你这些年怎么过的,有男朋友了吧。”
“有过一个,后来吹了。也有一年多了,分手后最开始挺难受,慢慢地才好了。”雪说着的时候,神色也有些黯然,“不说这些了好么,天晚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昏黄的路灯灯光下斜拖着两条长长的影子,我和雪并排走着,我斜眼望着她脸庞的侧影在灯光下勾勒出的轮廓,长长的眼睫毛,微微翘着的小鼻子和嘴角隐约的 弧线,脖颈优美的曲线隐没在颊下的暗影中。我的呼吸有些急促,心也开始急速地跳起来,和雪贴得近了,一股温暖的香气扑面而来,我有些头昏目眩,几乎立时有 搂雪入怀的冲动。我奇怪自己今天这是怎么啦,以前可从来没有觉到过这种对雪的感觉,我有些羞愧,停住了脚步——
“怎么啦?”雪也停下来,转过头问。
“雪,我——”我突然发现连自己的舌头也变得拙笨了起来,需要它发挥作用的时候却一下子僵硬了,“你知道吗,你现在真的很漂亮。”话刚说完,我就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吞下去。
“真的吗?”雪嫣然一笑,“你不是说从来不说女孩漂亮么,怎么,我又不美丽了吗?”
“不,不,我想说的是,你既美丽又漂亮。”我真希望自己刚才没有说过那些话。
“你呀,心口不一。你没注意吗,刚才你又摸了一下鼻子——好了,你说的这些我很喜欢,”雪看我呆住的样子,对我说,“真的喜欢,今天晚上我特别愉快,谢谢你送我,云飞。”原来不知不觉地已到了她家的门口。
雪向前走了几步,又象想起了什么,回过身来,“云飞,有件事我刚才一直没有告诉你,我不知道你听了会怎么样。但我想还是应该告诉你——晓菁这个星期天 结婚,我也要去参加她的婚礼,我想不管怎么说,你也应该知道。去不去随你吧,如果去的话就通知我一声,这是我的电话。”说完她递给我一张名片,“我一直叫 你云飞你不介意吧。”
我的脑子里刹那间一片空白,愣愣地随手接过名片,“是么,她,她真的要结婚了……我考虑考虑吧。那么,新郎是谁?”
“他是我们学校的师兄,叫罗山民。”
小说《痴人说梦》(1-12 完)
小说《飘逝的水痕》(1-24 完)
小说《世纪末情感》(1-110 完)
要过节啦,给来往的兄弟姐妹们拜个早年,转篇旧的笑话吧,开心一下
2/04/2008 05:09:00 下午 发帖者 流水弦歌
(一)
老婆一夜未睡。
第二天来到一家私人侦探社,甩下2000元,委托私家侦探收集花心丈夫出轨的所有证据。
过了一周,老公收到一张法院的传票,老婆起诉要离婚。
最后丈夫被判过错方,房子、家产尽归老婆。
这是个北京老婆。
(二)
老婆一夜未睡。
第二天,老婆上午到美发店做个离子烫,下午做了个面膜,顺便到情趣商店买套性感内衣。晚上在家准备一个烛光晚餐,一共花费四百元。老公晚上回到家后,看到美丽性感的老婆,惊讶得嘴里可以放下一个鸡蛋,深悔自己有眼无珠。并发誓一辈子不会让老婆离开自己。
一周后,老婆写了一篇题为《我怎样留住了我得花心老公?》的文章,并在杂志上发表,还得了五百元稿费。
这是个上海老婆。
(三)
老婆一夜没睡。
第二天,老婆打扮得花枝招展,给初恋情人打了一个电话:喂,还记得我吗?
我很寂寞,我今天晚上有空......
于是老公在外面继续潇洒,老婆在家里私会情人,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
这是个广东老婆。
(四)
老婆一夜未睡。
第二天一起床,老婆把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把丈夫的换洗衣服叠的整整齐齐,留了一张纸条,告诉丈夫按时吃药。于是回娘家了。
后来老公良心发现,到岳母家负荆请罪,请回了老婆,并发誓好好过日子。
这是个四川老婆。
(五)
老婆一夜没睡。
第二天,老婆把家里的两把菜刀磨的雪亮,前.、后背各掖一把,决定和丈夫摊牌。心里说:哼哼,我跟你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后来老公乖乖和老婆回到家里。
这是个湖南老婆。
(六)
老婆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起床,老婆摞起袖子下厨房。平时一顿可以吃二两汤面加一张烧饼,今天做一斤汤面外加十张烧饼,并且一顿就消灭掉。
吃完以后,老婆摸着圆滚滚的肚皮,倒在床上放声大哭:这今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依尔呦......
老公并没有因为外遇离婚,可是半年后提出离婚,理由是老婆胖的像一头猪......
这是个山西老婆。
(七)
老婆一夜没睡。
第二天,老婆哭着回到娘家,把这件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自己的弟弟。弟弟喊上姑姑家的大哥、舅舅家的老弟。一人手里提着条木棍,在丈夫回家的路上等候......
后来鼻青脸肿的老公到法院提出离婚。经调解无效,法院判双方离婚,财产一认一半。并判老婆负担老公被打的医药费。
这是个东北老婆。
(八)
老婆一夜未睡。
第二天一起床,跑到丈夫单位大哭小叫,当众把丈夫和他那位年轻漂亮的"狐狸精"同事的丑事揭露出来,单位答应一定给予处分。
后来老公和她离婚了,离婚后一周就又和那位年轻妹妹结了婚。
这是个山东老婆。
(九)
老婆一夜没睡
第二天,早早的起来赶回了娘家
并留字条,保重二字
等待老公的是
再掏20万
要不就离婚
......
这是个河北的老婆。
(十)
老婆一夜未睡。
第二天一起床,老婆把户口本、结婚证、房产证、存折藏了起来。并切断丈夫的一切经济来源,然后洋洋得意的对丈夫说:我看你拿什么来养那个狐狸精......我也不和你离婚,*死你!
这是个......
……
……
…………
看贴不回的人的老婆!!
为什么要用线上RSS阅读器?
2/03/2008 12:40:00 下午 发帖者 流水弦歌
注意到左上角的这个图标了?点进去选择您习惯的阅读器,就可以订阅本博客的全部文章,并保持更新。
这两天正处于 RSS 的试用和学习过程中,用 google 在线阅读器订阅了一些站点,阅读了不少 RSS Feed 相关的文章,在 feedsky.com 和 feedburner.com 上面注册了 Feed 烧制,在国外的 blog 站点上找到更为广泛强大的 Feed 功能,有不少心得。
关于为什么要通过 RSS 或者 ATOM 方式订阅,如何订阅的话题,可以参见我后面转引的那篇介绍性文章,“为什么要用线上RSS阅读器?”。我这里只是想到一些订阅之后对于我——既是读者又是作者,会有什么样的好处。
作为读者,很显然,我可以自主、高效地选择个人感兴趣的内容阅读了。换句话说,我不必再把时间和流量浪费在等待门户网站的广告和与真正内容无关的花骚形式上,也不必浪费在等待更新的反复刷新过程中,我只需要,找到适合自己的、或者自己在一段时间内感兴趣的 RSS 信息源,订阅,然后每天保持一定的时间阅读就可以。
这样我的个人时间可以很清晰地分为三部分,(1)偶尔发现或寻找新的源(逐步累积),(2)每天抽出固定的整块时间阅读,(3)定期删除不喜欢的源。
而如果不采用订阅而是书签和信息门户网站结合的方式,我的阅读就要么将是零散的、要么是狭窄的,总之是低效率的。
作为作者,订阅方式对作者的影响和提供的方便也是显而易见的:
(1)我可以知道到底有多少人会定期关注自己的博客的‘更新’,并且可以将这个数字作为改善和提高自己内容本身的动力。
(2)读者实际上关注的是作者这个人,这个‘品牌’,而不是他具体在哪里安家。比如我现在正在新浪开博,或许有一天觉得这里的服务不满意想找一个别的地方,但是我并不想失去我的这些读者。传统的方式我只能通过公告的方式,而如果采用了订阅方式,那么就涉及一个订阅点不变的问题,目前有诸如 feedsky.com, feedburner.com 这样的站点可以提供免费的订阅烧制,提供一个统一对外的订阅地址。而作者可以随时调整个人的实际博客地址,对于 RSS 订阅的读者而言,不会在这一过程中受到丝毫的影响,不会造成读者的流失,这对于一个定期保持更新的作者而言,这一点是尤为重要的。
(3)作为作者,尤其是那些在多处撰写文章的作者,最希望看到的是,可以将自己的多个博客内容可以烧制成唯一的一个订阅点,这个技术目前虽然还没有在 feedsky.com 和 feedburner.com 上实现,但是有些博客服务器上已经提供了类似的功能,比如 google 的 blogger 就可以将它的内容重新定向到已存在的订阅点中。举个实际的例子,
假如,我在新浪有一个博客,通过 feedsky.com 烧制了自己的订阅点,同时我在 google 上还有一个博客,撰写一些其他的话题。那么,在我不想浪费时间重复在两处同时写博的情况下,如果将 google blogger 上面的订阅内容重定向到 feedsky.com 的订阅点,那么所有订阅了该点的读者就可以收取到我两个博客的内容。以此类推,同时管理多个博客,让它们各具内容特色,同时不会影响自己的读者群,这也变得不再是梦想。
作为 RSS 能够带来的好处,通过上面的例子我们应该能够看得很清楚了。
但是当然,以目前国内互联网的现状,订阅方式尚处在起步到逐渐被人接受认识的过程中,很多博客网站并没有提供RSS订阅功能,或者把RSS订阅放在很 不起眼的角落里(新浪和搜狐的博客就是如此),这一方面或许是没有认识到这种阅读方式改变的重要性和革命性,另一方面也许是商业的需求、广告利益的需要。
此外,一些站点RSS订阅内容的缺失,比如不包括评论的更新,使得作者必须要回到自己博客上登录才能查看,这也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订阅的接受程度。
但是,技术本身并不存在这些障碍,这些都只是人为的障碍。我举一个在我看来订阅功能非常完善的例子, blogs.sun.com ,它包括了以下所有内容的订阅:
(1)博客内容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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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任意输入关键字的搜索结果
……
也许还有其他别的,我可能还没有注意到。这样无论读者是对某个博客感兴趣,还是对该博客的某个子分类感兴趣,喜欢看其他人的评论,相关的技术话题……等等,都可以在第一时刻通过 RSS 或者 ATOM 的订阅功能阅读到最新的更新。还有什么方式能够比这种主动发现信息、获得自己想要的内容,令人更感到兴奋的呢?
附注:feedburner.com 已被 GFW,国内用户无法访问
以下是转引网上的介绍性文章,“为什么要用线上RSS阅读器?”
http://aboutrss.cn/2007/11/10/why-do-we-need-rss-reader/
为什么要用阅读器看东西啊?
拿阅读器看东西和在网页上浏览有什么区别啊?
对于不知道RSS机制甚至不写blog的朋友来说,这些个问题太有代表性了,值得回答一下。想知道为什么的朋友请耐心往下看:
使用在线RSS阅读器的好处有:
- 基于订阅机制,打造属于自己的资讯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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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及时获知更新情况
这个可是阅读器最为独到的大优点啊。最新的文章全部都会以“未读数”、“未读文章”的形式在阅读器里直观的反应出来,也就是打开阅读器,有多少新的 文章更新,完全一目了然。比如,你订了朋友的blog,就不用总去访问他的blog页面来看是否有新文章了,打开阅读器它就会告诉你是否有新文章的;一旦 他写了新东西,借由RSS,阅读器会快速的响应更新,并反馈出来,信息的传递是很迅速的。
另外,用户的阅读行为是记录下来的,跟Email的查看与否一样,看过的条目和没看过的条目是醒目区分开的,不用担心自己记不住哪些看过了,哪些没看过,这种事情阅读器就帮你轻松搞定了。
- 抛弃浏览器收藏夹,一个Reader读遍天下
有了阅读器,就不用把什么地址都存到收藏夹里了。为什么呢?因为新闻也好,博客也好,全都可以订阅到阅读器里看了嘛,更新和阅读情况一览无遗,哪还用的到跑去人家页面刷新。
- 只要有网络,随时随地的阅读体验
这是“线上”二字的优势了,申请一个账户,就可以在任何一个能联网的地方进行个性化阅读,不用担心机器换掉带来的问题。
- 强大的收藏、共享、推荐、管理、搜索甚至社交功能
忽然想找前些天看过的东西怎么办?有篇文章很有用,想收藏备查怎么办?有个恶搞太好玩儿了,想介绍给大家怎么办?以前收藏的文章觉得没价值了,想去 掉怎么办?想找找和自己阅读趣味一样的朋友,或看看别人读了些什么又怎么办?一切的一切都可以依仗阅读器帮你实现!我想说阅读器真的很好,很强大。
- 也许还有其他优点,我想不起来了,欢迎补充……
当然,事情也不是完全美好的,使用RSS阅读器的缺陷有:
- 更新情况了如指掌之后,会发现新信息源源不断的扑面而来,容易招架不住,也就是造成所谓的“信息过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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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二零零七
2/02/2008 03:10:00 下午 发帖者 流水弦歌
眼看就要到了 2008 年的春节,本命年即将来临,给自己列一个流水账式的不完全回顾吧,也好看看去年都做了些什么,收获沉淀的过往,丢却不必要的包袱,轻装前行。
- 一月 Jan
-
- 新年子夜驾车回家,适逢高速大雾,胆战心惊,寸步难行
- Re-org, 从 Kevin Zhou's Group 到 Henry Deng's Group
- Huajian Luo 加入了 ZFS 测试小组
- 开始 ZFS boot for x86 的前期测试,直到四月
- 二月 Feb
-
- 春节
- 三月 Mar
-
- 河北蔚县出行雪天遇险,车轮打滑、大风破财、热水浇冰坨、元宵夜困涿鹿……蔚县=遇险?雪天出行切记驾车安全……
- 旧家的房屋几经腾空之后交由中介出租了
- ZFS Hotplug FMA2 特性测试
- ZFS CIFS support 特性测试
- 三月到六月期间撰写 The Beatles 乐队的系列回顾文章
- 四月 Apr
-
- ZFS for s10u4 putback!!!
-
- 继续 ZFS CIFS 测试
- 继续写我亲爱的 The Beatles 系列
- 五月 May
-
- 五一长假自驾去山东,德州-聊城-济南-周村-临淄-青州-潍坊-邹城-微山湖-梁山-阳谷
- 经历了 5.30 股市大跌
- ZIL (ZFS Seperate Log) 特性测试
- 五月到年底之前一直忙装修
- 六月 Jun
-
- 完成了The Beatles 乐队的系列回顾文章(共计14篇)
- 六月到十二月期间,开始继续写我中断了两年的小说《世纪末情感》
- 七月 Jul
-
- 新版琼瑶剧《又见一帘幽梦》播出,顺带补习了老版刘德凯/陈德容版的风采
- 八月 Aug
-
- 八月到年底期间进行 NewBoot 的测试
- 从 2004.8 进入 SUN 公司三年以来举报 BUG 数量达到 400! (MileStone, 8.30)
- 九月 Sep
-
- 十一假期用两周时间去新疆,乌鲁木齐-五彩湾-布尔津-合木-喀纳斯-乌尔禾-塞里木湖-伊宁-和田-莎车-英吉沙-麦盖提-喀什-塔什库尔干-库车-轮台-库尔勒-吐鲁番
- 十月 Oct
-
- 休假回来第一天经历 Re-org,Kevin Zhou, Martin Mei 离开 SUN 的消息
- SUN Tech Day 上海站的活动,演讲题目 ZFS
- 十一月 Nov
-
- 得到 Promotion 的消息
- 开始测试 ZFS for s10u5 backport
-
- SUN Tech Day 北京站的活动,演讲题目 ZFS
- 十二月 Dec
-
- 出于 C-Team 和 PAC 的考虑,s10u5 没能包括 ZFS 的新特性,我们一个月的努力只能推到 s10u6 中去了。
- Newboot Putback!!!(12.8)
- 完成了《世纪末情感》第一稿!!!几乎不能相信我能写完它,37万字耗掉了我断断续续整整九年的时光。
- 内部技术演讲为 Solaris BJ User's Group 做准备,题目 ZFS
- 开始准备 ZFS install 的测试
2008 年的春天,将会预示一个新的开始,会有新的外出旅程、新的工作目标和挑战、新的创作想法、新的激情和动力。上个月小说刚写完的时候,可能是我最厌倦疲惫, 有一种找不到目标的落空感觉的时候,而现在我感觉好多了,正在重新看《斯蒂尔传奇》、享受冬天里的滑雪乐趣、玩《文明4》游戏、酝酿着小说的修改、或许还 有新作品的诞生……生活虽然忙碌,但也带给人紧张和动力,给自己一些前进的鼓励和目标,希望这一切改变,都等待着春天的来临吧。
[旧作] 痴人说梦 〖 第二章 离别 〗
2/01/2008 12:24:00 上午 发帖者 流水弦歌
“铃——”电话铃响,我抛开了面前的 Do-While循环,懒洋洋地拿起了话筒,“喂——”
“喂,峰峰吗?我是老茂,今天阿健结婚请客,邀请咱们班在京同学都参加,你可一定要来啊。最近好几次聚都找不到你,你跑哪儿去了,架子这么大?”电话那头传来老茂熟悉的声音。
“我哪儿敢不来呀,这么大喜的日子我不去,你们还饶得了我,将来等我结婚的时候还能指望谁?”紧张的工作中接到这样一个电话,我自然是喜出望外,“几点,在什么地方,咱们班同学去的多吗?”我巴不得今晚能热闹一些。
“六点, 在阿健的宿舍会合,咱们班现在总还有十几个人吧,等过了下个月,工作的工作,出国的出国,没个三年五载的就再难见面了。我还得再通知其它人去,说好了,不见不散啊。”老茂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今天的工作也没心去做了。真快啊,转眼大家都要结婚了,想当年本科毕业的时候大家还都没太把结婚当回事,领到毕业证的第二天,刘传刚领到结 婚证,带着新婚夫人在宿舍里呆了一晚,我们羡慕之余也不禁偷偷地好笑,颇有些不以为然,然后就是在上研期间不时地听到外面工作的同学纷纷传来成双成对的消 息, 可是也不见结婚请客,就好象结婚是一件不太光明正大的事似的, 总给人偷偷摸摸的感觉,很是怪异。
阿健是东北人,与女朋友方雯已经相恋很长时间了,好象自从我们上大学的时候他们就已成了公开的一对,到如今七年过去了,别人的朋友换了一茬又一茬,他 们却一直是风雨同舟,痴心不改,委实值得敬佩。如今两人马上就都要赴美留学,远赴重洋之前,把终身大事办了,总算了解了一桩多年的心愿。送礼是来不及了, 好在同学结婚,一切从简,也用不着这些虚礼,只要人到心意到,也就是好的了。
下午六点,我已回到了学校的大门。走进校园,好象回到了自己家一样,顿觉一阵轻松。奇怪的是以往走在这同样的林荫道上,并不曾有这样的感觉,今天却觉得分外清爽,凉气袭人。还没踏进阿健宿舍的大门,老远就听得屋里人声嘈杂,笑语不断,我迈步进屋——
“哟,这不是我们‘音乐家’到了,就等你了,快请坐,快请坐。”主人热情地招呼我,“最近忙啥呢,怎么老不见呢?”
“瞎忙,瞎忙,我这不是听到消息,就特来拜喜的嘛。你也真是,这么大的事也不早通知两天,害得我连礼物也没准备——你瞧我跑的这身汗,下次该罚。”我一边与阿健开着玩笑,一边扫视着屋里的诸人。
“嗨,峰峰,怎么没带你的家属啊,我听说你已经是B大的大众情人了嘛,怎么样,名花有主了么?”说话的是几年不见的江波。
“谁说的,我和谁呀?再说你们也没说可以带家属呀,否则我那么多妹妹,过来蹭一顿饭总还允许吧。”我的脑子里此时倒真的扫过了不少女孩的面孔。
“噢——”大家一齐起哄。
同学聚会总是这样的,女孩是永久的话题,谁谁又找了个小朋友了,谁谁最近又比较神秘了,等等等等。已经工作的人忙着交换名片,讨论商业的往来,而大多数同学,平时相互不太谋面的,此时只有靠这个找到共同的话题。也许,过几年后,大家该讨论自己的孩子了,我突然想到。
“哎,去年我不是见你和一个挺漂亮的女孩逛马路吗?你那时候手可不太规矩老实噢,怎么,那也是你妹妹?”阿健满眼笑意地询问。
“你到底有几个好妹妹?”大家不约而同地唱道,接着哈哈大笑。
“咳,一言难尽,那时我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不管怎么说,我现在不是又回到各位哥们儿的阵营中了嘛,大家难道还不允许我弃暗投明不成?” 我苦笑着抑住心底泛起的一丝阴影,打个哈哈说。
“咳,眼见得我们‘光协’日益支离破碎,哪儿还有当日的威风,今天又失去了一位好兄弟!——”我们的‘光协’会长纪新光长叹一声,只因他对女孩畏若蛇蝎,平日里只是参禅弄道,又加上他名字里带个“光”字,于是当我们“光协”成立时,他毛遂自荐作了常任会长。
“哎,我可从来没入过你们那个非法组织,我也不向上级举报,别把我搀和进去。”阿健不知从哪儿端来了一个切好的西瓜,“快尝尝,看甜不甜。”
“咦,你向谁汇报呵,是不是大嫂,老实交待!”老茂也是我们“光协”的骨干成员。
“不过,咱们‘光协’的名字也确实不太好听,难怪现在声势不壮,不如换个名吧。”也不知是谁提议道。
“换什么!叫‘棍协’还是‘单协’,哪儿有什么好听的。要说呢,还是咱这个‘光’字威风,眼下只不过时运不济罢了。”纪新光抗议道。
“不如取英文单身汉——‘Bachelor'的头一个字母,‘B协’,怎么样,而且也是学士的意思,又合着咱们B大,一举三得,我的主意不错吧。”
“什么馊主意,‘B协’,听起来跟‘辟邪’似的,还不如叫‘自宫’呢。呸,晦气!”老茂愤愤不平地反对。
“行啦,别吵了。哎,阿健,来了半天,怎么不见嫂夫人?”我突然想起没看到方雯。
“她给你们去买水果了,时间仓促,来不及准备。这不,她不是回来了。”只见方雯提了一兜桃子,笑盈盈地出现在门口,“哟,这么多人了,我还怕你们都不来了。”
“岂敢,岂敢,嫂夫人有请,谁敢不遵。阿健,嫂夫人如此贤能,你将来可真算是有福了。”——大家说说笑笑,长久不见的互相问候最近的情况,彼此常见的 聊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题。又等了一会儿,慢慢地来了几位,也有携带家属的,互致问候。等人大都来齐了,大家便一起散步去学校外边的海鲜酒家。
酒席上人人举杯,祝愿新人白头谐老,比翼齐飞。阿健在我们中间算是最能喝酒的,而且东北人喝酒极爽,酒到杯干,从不作弊。我们一帮男同学每个人都想出 一句独特的吉祥话,作为劝酒的口彩,轮番向他敬酒。只不过方雯就在旁边,我们是决不敢把阿健灌醉的,每当看阿健喝得太猛的时候,方雯总是关切地劝他不要多 喝,然后自己接下下一杯喜酒,看得我们又是羡慕又是妒忌。 酒过几巡,大家都有点微微上头,话也开始多起来。十几个人都敬过酒后,一时也再想不起什么新鲜的贺词,大家就纷纷提议让新人讲讲恋爱经历。阿健推托了一阵 儿,经不住所有人的强烈要求,就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好,我来说吧。”——
“我和方雯应该是在大一认识的吧,(小亮插嘴,不对,应该是从军训时就开始了)好好,就算是在军训过程中吧。咱们班那时帮别人修电器,队里谁的录音机 有点儿小毛病都来找咱们,有一天,班里来了个女孩,说要让咱们帮她修她的耳机,那就是方雯了。那次吧,耳机坏得也比较邪行,过了好几天才修好,中间她过来 好几趟,一来二去地我们就认识了。”
小亮这才恍然大悟地叫道,“怪不得那阵子你急得什么似的,原来是怕在大嫂面前无法交差。哎,不对,阿健,你技术那么好,不该有问题呀,那次是故意的 吧,是不是第一眼见到嫂夫人就定下此计了?”满座顿时哄堂大笑。我拉住小亮道,“你给阿健留点余地吧,小心他今天晚上跪搓板。”大家更是笑个不止了。
“大家别打岔,听阿健接着往下说。阿健,后来呢,你怎么主动出击的?”
“后来吗,无非就是请请跳舞啦,看看电影什么的,再吃几次饭,我找了她好些次,后来不知不觉地两个人就好起来了。”阿健停了下来,抓起一只大虾津津有味地吃起来。“没啦?”
“没了,就这么简单。”
“唉——”大家原本打算听一个新奇的爱情故事,没想到情节却这么简单,连一点波澜都没有,不禁都有点泄气。
我在旁边暗自点头,是了,真正的爱情哪儿有那么多浪漫的情节,它只是真真实实地发生了,并不需要太多华丽的语言。也许,那种生死不渝、海枯石烂的动人 爱情故事也就真的只有在故事里才有吧。这种结局才真正是幸福,因为他们已在平平淡淡中获得了自己的所有,看他们现在两情相悦的样子,目光的注视中只流露出 对彼此的体贴和依恋,联想到自己的爱情观,在这平凡面前则显得过于华而不实了。
酒足饭饱,桌上一片狼藉,难得有如此的机会,大家聚在一起,畅所欲言。若不是大家都长了几岁,言谈举止中多了几分稳重,酒席上早已象在当年毕业时喝酒 似的,呼三吆四,醉倒一片了。饶是如此,好几个不胜酒力的同学也推托着中途退席了,另几个刚喝得性起的同学嚷嚷着要唱卡拉OK,我正要避开歇一阵儿,阿健 拽住了我的手,“峰峰,别走,这里就数你唱歌最好,你就给大家唱两首歌吧,以后想再听也没机会了。“
“还是大家一块儿唱吧,这样气氛多好。“其实我实在是有点喝多了,舌头根都有点儿麻木。
“那好,大家一齐来。“这里的遥控点歌很方便,上千首歌,只要选一个数字,两秒钟就得。于是一帮半醉的或半醒的,笨手笨脚地接好话筒,选一些自己熟悉的歌,登台亮相。
我站在旁边,听着机器里传出的声音,浑浊而又粗重。老茂抢过话筒,不知唱了一首什么歌,挑得大家最后群情激昂,山呼海啸,我跟着唱着,虽不知唱的是什 么,却也是热血沸腾。我也挑了一首自己知道名字的歌,没想到放出来却满不是那回事,好在当席的诸位都醉在其中,而且谁也没听过这首歌,我顺着伴奏的节奏和 歌词自编了旋律,好歹不过是拿其他一些唱熟的类似歌曲改一下罢了,幸好没露出破绽,最后高潮一起,竟然也能带起满座喝采鼓掌,连我自己也没想到。
下一首歌是我们送给阿健的《爱江山更爱美人》,
“人生短短几个秋呀,不醉不罢休,
东边儿我的美人那,西边儿黄河流,
来呀来喝酒呀,不醉不罢休,
愁情烦事别放心头……”
大家摇头晃脑地唱着,像模像样地点指着阿健和方雯,“爱江山更爱美人……”所有人的正经都抛到九霄云外。
我拉住另一个也将要出国的同学,问:“老孙,你什么时候结婚,快点抓紧吧。”
“我们还不急呢,明年我回来带她陪读过去。”
“我可不是吓唬你,老孙,”我心里的疼痛又开始隐隐地作怪,“你不知道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感情热度是随距离平方成反比关系么,可千万马虎不得。”“象你 这样还好,男人在外,女孩多半还守得住,若是女孩先出了国,咳——你就别指望喽!唉,如今的女孩!”一直缩在桌角迷糊的新光长叹一声,“这人生,是他妈的 有点无奈。”
大家越唱越是起劲,我却已感到浑身的不舒服。酒劲上涌,借故退席出来,我信步踱至门外。只见月亮斜斜地挂在树梢,地下暗影纵横,一阵凉风吹来,顿感微微有些头晕。
路旁有个投币电话亭,我叫服务员来换了一把零钱,便来到电话亭前,斜靠在亭壁上,顺手拨了个号码。话筒里嗡嗡的一阵忙音,我略微有点泄气,又拨了一遍,还是不通。
酒店里传来同学们不成曲调的吼叫声,我侧耳听了一会,给自己定定神,又拨了一次。话筒里传来均匀的几声振铃响,接着一个熟悉的女孩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喂——”
我心头猛跳了几下,急忙抓紧话筒,“喂,是纯么,我是峰,求你别挂,听我说几句好吗,就几分钟。”
电话那边轻叹了一口气,“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我们以后是不会再见面的了。”
“正因为我们也许今后不再见面了,我才更要把这些话告诉你,给我最后一个机会好么,纯,求你了,让我保有一些美丽的记忆吧,不要那么轻易地把我击碎。 ”电话那边沉默着,我鼓起了仅有的一点勇气,“你默许了么,那好吧,我也不求你有什么回答,你只要听我说,让我知道你在听就行了。”
电话那头依然沉默,仿佛已空无一人,我自言自语道:“纯,让我再这样叫你吧。再过几天,你就要远赴重洋,孤身一人漂泊在异国他乡了。我没有什么好送你 的,你知道其实在最开始,我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结局,你梦想着外面的未知世界,而我却会固守着故乡的家园。我们之间的差别实在太大了,以至于我都怀疑自己 当初为什么会喜欢你这样的与我完全不同的女孩,可我最终还是爱上了你,没有原因,也不为什么,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相见缘分吧。”
“纯,我知道地域的相隔会最终使我们分开,当我看到你接到录取表格的时候,也许你不知道在这世上所有人为你欢庆的同时,另有一颗心在悄悄地疼痛,但我 还是希望自己能用笑容给你送行,只因为我相信在这世界上,我还是最爱你的一个。虽然你不会接受我的爱,也许你还会奇怪我们相交两年,为什么我要在你临走前 的时刻向你说这些傻话。是的,我是太傻了,如果一个男孩等一个必输的结局,而且自己还要促成这个后果,你还能说他不傻么?”
“纯,我知道在你临走前不会再多看我一眼,我们本来就象天上的流星,各自拥有自己的轨道,偶然相聚,留一道耀眼的光芒也就足够了,我何尝还能再企盼些什么?!”
“你知道当你们毕业前的最后一天,我在你们楼下唱歌,把我所有能想起的,我唱给你听过的歌曲都唱了个遍,楼上的女孩们为我欢呼鼓掌——她们不知道我的 痛苦,难道说你也不知道吗?可你一直也没有出声,是的,我一直也没有从人群中听到你的声音,那个我一下子就能从千百人中辨别出来的熟悉的声音。你在哪里 呢?是不是连你的心也飘远了?”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既然那时你不愿回头,现在也依然如旧,就算我所有的求恳都是枉然,我也希望你能知道:
纯,我并不是不想和你共走这漫长的一段,纵然要我等待,我也不会犹豫。但你只是说你要走,就舍弃了我们曾有的欢乐,执着地说你不再回头,我怎么还能留 你,要求你说和我在一起?你知道我从来也没有违背过你的意思,这次当然也不能是个例外,我只是感伤,看从前美好的一切随你逝去,无声无息。记得我们初次见 面的时候,我曾惊讶于你的美丽么?从今以后我将不再拥有了。而唯一让我感到欣慰的是你曾留给了我你最好的一段,是的,虽然人们说不同年龄的女人有着不同的 风韵,而你让我看到的是最女孩的一面,就连你给我的伤害,也是出于你善良的考虑——我们再在一起对我们自己都不会有太多好处的,这一点你比我更具有预见 性。所以你要走了,所以你不愿让我受苦了,对么?可是你知道,这不过是长痛与短痛的区别:你想留给我一个短暂的痛苦,而我却更渴望一个永久的刺激,用你的 鞭子抽得更狠些吧,让我的鲜血为之而流,我应该为痴情付出代价的,为我,也为你。”
“纯,你还在听吗?你如果不在的话,我恐怕都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勇气了。说来也真好笑,如果不是酒精的作用,我想我也不会有勇气在此时触动你的灵魂。是 的,我很懦弱,不敢面对我心爱的女孩说这三个字,我爱你,可我不还是说过了吗,我想也许几十个世纪以来男人的勇气都集中在这里了吧。我应该感到自豪,因为 我已做了我应该做的,一切无愧我心。”
“纯,记得我说我想为你写首歌吗,还有几天你就要走了,我心情很乱,恐怕是完不成的了。听我给你念一首诗吧,如果你能称它为诗的话——
不为什么 只为那一眼的相逢
沉睡的记忆 就在这一瞬间唤醒
千年的等待
期盼你一个永恒的微笑
只待你将这一瞬
重注入我的灵魂
从死寂中呼吸 蜷缩里伸展
蜕去沉重的躯壳 在希望中重生
我看到了光亮 记取着你的笑容
我曾经矗立 如古代的雕像
你只轻轻地一触
这 冰冷的身躯
便 有了生命 ”
我听到隔着话筒传来了轻轻的啜泣声,顿时我的心也软了,“好了,我不再多说了,你好好地去吧,多多保重。”
“峰,我……”纯的声音呜咽着,“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忘了我吧,你不必……我,我是想说,我真的感谢你……”
“不,不,是我应该感谢你,你给我的一切。我真的不想惹你哭,你一哭,我可怎么办呢?答应我,别哭了好么?我不能再多说什么了,听我再给你唱一首歌好吗,就当我给你送行,用我们都喜欢的罗大佑的《歌》吧——”
当我逝去的时候 亲爱的你
别为我唱悲伤的歌
我坟上不必安插蔷薇 也无需浓荫的柏树
让盖着我的青青的草 被霖着雨滴也沾着露珠
假如你愿意请记住我 要是你甘心 忘了我
在悠久的昏暮中迷惘 阳光不升起也不消翳
我也许 也许我还记得你 我也许把你忘记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我再也见不到地面的青荫 觉不到雨露的甜蜜
我再也听不到夜莺的歌喉 在黑暗的夜里倾诉悲啼
在悠久的昏暮中迷惘 阳光不升起也不消翳
我也许 也许我还记得你 我也许把你忘记
我也许 也许我还记得你 我也许把你忘记
我闭上眼,脑子里闪过了纯秀丽的脸庞,她欢笑着从我身边跑过时的身影,我感到喉头一阵哽咽,一阵莫名的疼痛从心头如电流般扫过指尖,我抽搐了一下,眼眶里已是一片湿润。
月,是如方才一样的月;风,也如方才一样的风,只是人已憔悴。一曲终了,心情已散乱得无以收拾,一时间竟不知身在何处。耳听得远处传来阵阵的蝉鸣声, 想这仲夏夜竟也如往日无数个夜晚般的平凡,而千百年中自也有无数个瞬间与此一般,爱情缘份——这一牵动无数人的字眼,终于也会在这一时刻消逝到无可寻觅, 想到这些,我不由得痴了。
纯一时也没有言语,她站在窗前,现在也应该望着窗外的夜色,想着过去的日子和未来要面对的生活,心绪不能平静吧。我呆了一会儿,想不出自己还能说什么 安慰彼此的话,只觉得自己象是已经完全脱力,从精神到肉体都再也无力支持,我只想马上就闭上眼睛,就在这里好好地睡一觉,也许明天早晨,当我从梦中醒来, 会发现这只不过是一场梦幻而已。
事已如此,夫复何言!我长叹一声,“不打搅你了,睡觉吧。”
纯好象还要说些什么,我听到她一声劝阻我的声音,只是这时我的手已机械地扣在了挂钩上。我还有什么要说的呢?剩下的几个硬币在我手里攥得火热,被我一把掷上了天空,而后听得丁丁当当撒落的声音,我只感到一身的疲软。
挣扎回酒店,大伙儿也已失去了刚才的兴致,只有老茂还在捧着话筒热情地唱着歌,看我回来,他奇怪地问道,“你丫到哪儿去了,这么半天不回来?”
我无力地瘫倒在沙发上,努力还他一个勉强的微笑,“没什么,发泄了一下。”
小说《痴人说梦》(1-12 完)
小说《飘逝的水痕》(1-24 完)
小说《世纪末情感》(1-110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