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加载...
随机文章载入中 ... / Loading ...

下个星期要出门了,小说连载暂停一段时间

9/14/2007 02:47:00 下午 发帖者 流水弦歌

就写到86篇这里了,手头多一个字也没有了,向前来阅读的朋友们说抱歉。

下个星期要出远门去了,一去三周,国庆之后才能回来,只好等回来之后再接着编故事了。

Bye, 先祝来的朋友们国庆节开心!

......

[阅读全文]

世纪末情感 (85,86)

9/14/2007 02:07:00 下午 发帖者 流水弦歌

(八五)

  听到晓凡让自己帮忙,云飞赶忙睁开眼,还没弄清楚她怎么回事,转头映入眼帘的却不想是另一番旖旎情景——只见她那罩衫脱了一半,刚套在束起的头发后 部,却不知道哪里被挂住了,急切间解不下来。见他扭过头来看,她的脸霎时羞得通红,忙垂下头去,半缕刘海遮住了害羞的面孔。云飞也顿感几分不自在,原来自 己手上还捏着晓凡的衣边呢,这手上还用着力,那一对小巧匀称的半球,浅红色小上衣紧紧包裹着的轮廓,随呼吸微微起伏着,清晰地兜现在眼前。他心里一震,手 顿时松开来,不料给这一弹,那对充满青春活力的小皮球,却又立刻幻漾出隐约而诱人的波纹在眼前跳动,他胸口中顿时感到一股热血上涌,甚至能够觉到那股咸涩 的味道直冲到喉头。他努力定了定神,却还是觉得心头雨点般地击打狂跳着——太没出息了,你太道貌岸然了。他心里不停地骂着自己,把那阵咸涩和慌乱的感觉咽 下去,脸上和声音尽可能地保持着平静。
  “嗯……哪里卡住了?”他绕到她身旁,去寻解那发丝纠缠的所在,尽可能地不再去注意她那可能会挑起自己欲望的身姿。可离得近了,所有的感觉都无可抗拒 地被她占据,看到的闻到的听到的,白皙纤细的手臂,颈后的细软绒毛,似有若无的素雅幽香,让他悠然觉得一种如白日做梦般的恍惚,很少见她这样温顺乖巧小鸟 依人的样子,周围静得不能再静,连风儿都停下了脚步,除了两个人的呼吸什么都听不到……他笨拙地帮着解开了那纠缠,看她将外衫脱下,心里期待着或许会发生 些什么,但还是,最终什么都没有发生。他感到有那么一点点失落,因为就在最后那一刹那,他心里的的确确涌起了一种欲望,想要抱一抱那只小鸟的欲望,暖暖 的,就抱那么一下……

  “喏,你的午餐,赶紧吃吧。”他回到自己那边,把刚才裹好的三明治递过去,口气淡淡的,就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他心里责怪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有那 样的念头呢?自己和她只不过是普通的朋友,彼此聊天相熟起来,今日一起出来游玩。两人既从来没有过感情深入的交流,也从来没有过特别亲昵的时刻——可今天 这是怎么啦,难道是不小心玩得太放肆了吗?云飞深深地检讨自己,你怎么能不注意自己的举动分寸呢?你不记得她说她已经有男朋友了吗?你怎么还会对人家突然 想入非非呢?你这个难道不算乘人之危吗?……好啦好啦,云飞心里头一团乱,偷眼观瞧,她倒好像浑不在意的样子,低头挑拣着甜点,一边不忘不时咬上一口三明 治,很快便吃了个干净。她咕噜咕噜喝了口饮料,掏出一小袋纸巾抹了抹嘴,看云飞半天没什么动静,抬头问道,“哎,你怎么吃那么慢啊,也不见你说话,闷头想 什么呢?”
  “没,没什么,我一贯吃得慢。”云飞忙不迭地赶紧吃自己的,一边想找话搭讪,一眼正看到了她左手腕上戴着的那个酒红色的手串,粒粒莹润剔透,配上银亮的表带,更添几分神秘的感觉,“哎,这个好看,是什么做的?”
  “哦,这个呀,是石榴石。”她把手伸过来让他看,“石榴石代表着信仰、忠实和真诚,传说可以带来友谊和爱情。我嘛,戴它是保平安用的。”
  “哦?你男朋友送你的?”
  “什么呀?”她听了咯咯地笑,“土老冒儿!石榴石是一月的生日石嘛,我又不是一月,这是我看着样式颜色好,自己买了玩的。”
  “哎,那你生日该送什么石?我不懂啊,你告诉我?”
  “呵,你变着法想打听我生日,告诉了你名字你好去查啊?我才不告诉你呢。”她狡黠地冲他眨眨眼,“这样吧,你就送我钻石吧。”
  什么?云飞大吃一惊,不相信地望着她——钻石?!好像只有情侣之间才送啊,自己和她这个算什么?
  “看看,吓坏了吧。”她看他一脸纳闷的窘相,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我说不跟你说吧,你偏要问。说给你听吧,你又不敢送。是不是怕贵啊,没关系,我不要太大克拉的,有个二、三十分就行了。”
  “二、三十分是多少?”云飞这回不敢乱说话了,“你别笑话我,我对这个没概念嘛。”
  “你啊,就是什么事都爱较真……”看云飞想打听,她赶紧截住了话题,“好啦,逗你呐,都是跟你说着玩儿呢。你将来送你女朋友的时候,不就什么都知道啦?”
  “那哪儿来得及啊,我预习一下功课行不行啊,晓凡老师?”
  “不行,我算你哪门子的老师?我还要向你学习呢,你不是号称天文地理人文历史样样精通嘛?现在更了不得啦,我还要跟你学写作……”她低头扫了两眼报纸上云飞海阔天空的胡侃,“哦,对了,还有写歌!你别抵赖,我这儿都有你的罪证,哈哈。”
  “好了好了,我那就是一时兴起胡扯,你就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云飞尴尬地笑笑,心想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这周刊截留下来,免得这小丫头日后经常说嘴。
  “好啊,那我不说了,不过有个条件——嗯,”她歪头想了想,忽然笑起来,“这样吧,你唱一首自己写的歌给我听,我就放过你。”
  “这儿?”云飞心道,这荒山野地的,什么条件都没有,你让我唱什么呢,清唱?
  “对呀,就清唱嘛,这什么人都没有,别担心,你唱什么样都只有我一个人听到。唱什么都行,只要你自己写的就行,我好看看你有没有吹牛。”

  哎,云飞真是拿她没有办法,“唱就唱吧,反正自己胡写的,你不怕难听就行。”说罢,望着眼前绚丽的山景秋色,云飞回想起在雨彤出国的那一年,从夏到秋 季节的轮转之后,当心中的伤痕逐渐淡去,带着对过往的感怀和对生活重新燃起的希望,自己写过一首歌叫做《秋》,他试图用拙稚的笔和模糊的记忆,留下那一刻 校园中的美景——人,也在景中罢。那时,自己就坐在图书馆前的草坪上,抱着把吉他,旁若无人地一遍又一遍地浅吟低唱,谁都不知道自己在哼些什么,也不在乎 有多少听众,就象现在的身边,只有一个晓凡——

  走在金黄的林荫道上,阳光洒在我的肩上,
  没有什么来搅醒我,秋日午后的美丽梦想。

  草地上依然是葱葱茏茏,枝头枫叶已映得通红,
  空中白云随风浮动,转瞬之间已无影无踪。

  明天你看到的是否和今天一样?
  你可知这风中落叶将飘向何方?
  谁能,告诉我?谁能,告诉我?

  草坪上有人在做着游戏,女孩们穿起漂亮的毛衣,
  蝉儿在枝头最后的鸣叫,空中已传来秋风的消息。

  草地上依然是葱葱茏茏,身边姑娘依然美丽的笑容,
  你的梦是否还是一样,在这阳光绚烂的午后?

  明天你看到的是否和今天一样?
  你可知这风中落叶将飘向何方?
  谁能,告诉我?谁能,告诉我?

  他纵情地唱着结尾处的高潮,一遍遍地问“谁能,告诉我?”晓凡正听得入神,斜眼瞟见对面的山路上独自下来一人,她连忙叫云飞停下来,等那人走近,见是 一个中年人,一身普通的打扮,背着一个帆布包,手里拄着一根树木做成的杖。两人连忙上前询问,“请问这条路是能通到防火道去香山的么?”
  他打量了一下他们俩,“你们就两个人,以前没走过这条路?”两人赶紧点头。
  “那你们还是退回去吧,到前面一个岔口,走另一条路比较好。”他边说边给他们比划着方向,说了最近几个岔路口的走法,“这条路虽说也能上去,可是岔路比较多,你们不熟的话很容易走错。那条路岔路少一些,你们遇到路口最好停下来找人问问,小心不要走到山谷里面去。”
  
  “谢谢您!”两人记清楚了大致的线路,收拾好东西,继续出发。一路还是崎岖的小路,坑坑洼洼,沿着刚才好心人指点的道路拐过了几个岔口,道路开始变得 逐渐明朗起来。不多时爬上山头,见有两块大石头,远观像极了两只老虎头,看来走得没错,这便是沿途必经的虎头山了。总算走到正途上了,没有了迷途的担心, 人开始活跃轻松起来。两个人有说有笑地继续往前走,晓凡缠着还要听歌,说刚才云飞唱得很好听,听着听着,就仿佛是自己坐在煦暖的午后,云淡风轻,感觉那一 片如诗般的秋意挑动琴弦,“你还有没有其它歌啊,今天我算见识了,多—才—多—艺!我要是你那个女一号啊,嘻嘻,我也要投你一票!”
  “什么我那个?”云飞连忙抗议她的张冠李戴,那个女一号不是自己的。
  “哎,对了,我看人家还问你有没有网恋,看你回答怎么那么一本正经的?说说,有没有过?我就不信,你成天在网上……”
  “没有啊!”云飞不自觉地辩解道,“我不是早说了,我哪儿有时间?——再说你打电话也知道我有多忙啊?”
  “哈,再忙也不能忙到没有时间谈恋爱啊!你今天难道不是陪我出来了?我们这半天玩得马不停蹄的,不还是有时间嘛?”
  “那不一样,咱们这是偶尔一次嘛!可你要让我每个礼拜都抽出时间来,那我可真没那个工夫。”
  “美得你!谁说让你每个礼拜?”晓凡撇撇嘴,“我知道,你有你的‘算是’女朋友,才不会拿我的话当回事呢。不过你要小心哦,你要是不抽时间陪女朋友,再好的女孩都会跑掉的!”
  “你呢,你也跑?”云飞不服气地反驳道,“你自己说的,你男朋友不还是整天出差,顾不上管你?”
  “哈,让你将了一军!”晓凡没想到被他反击了一下,楞楞神,想着怎么打圆场,“那要看关系有多近,两个人好到什么程度,可就算那样,也不能不理人啊,时间长了还是会跑!”
  “多久算是个心理底线呢?如果不陪就跑?”
  “哈,你是不是又害怕了,先打预防针?”每当云飞话里回缩着试探的时候,总会给晓凡一眼挑出来,针锋相对地连讥讽带挖苦,只见她笑嘻嘻道,“哎,真 的,你是不是每天都太忙了,顾不上陪你女朋友?哈,今天还被我缠上这半天,不会是有苦说不出吧?哎,你放心,我缠归缠,可本小姐还是很通情达理的。你要是 说你要去陪女朋友,那我肯定就让步啦!可你什么也没说对不?那我就不能客气啦!嘿嘿,你这个人吧,挺能玩的,什么三教九流的东西还都懂,音乐啊、文字啊、 各种知识掌故啊,跟你在一起胡闹听你神侃我就挺开心,这样吧,你做我超级替补好不好?”

  超级替补?!云飞被她最后这句话吓了一跳,心想这不是胡闹么?刚想应茬,腰里别的呼机突然响了,他低下头一看,原来是倩如发过来的,说她晚上约好要去 城里取资料,问他能不能早点过来,他看看表,已经快下午四点了。这才刚走了大概一半的路,估计等到了那边再下山找车回去怎么也得七八点了,正自沉吟,晓凡 那边凑了过来。
  “你女朋友的啊?催你了,着急了吧。”
  “什么啊?”云飞把呼机屏幕亮给她看,“是我一个朋友,我跟她约好了,晚上到她那里去取个东西。”
  “那就去吧。”晓凡看了短信,不疑有它,“咱们往前走,到了香山找下山的路,打车去你朋友那里取东西,然后我们随便吃个饭,你再送我回家,不就好了?”
  嗯,云飞点点头,也只好这么办了,希望时间来得及。

  说罢两个人继续向前走,很快过了挂甲塔,远处的山头就能看见一个亭子,这大概就是他们说的那个“望京亭”罢。云飞脚下加快了脚步,正想继续赶路,晓凡 跟在后面不乐意了,“哎,我说你着什么急啊,走得匆匆忙忙的,沿路景色都不怎么细看的。你看那野山上的一簇簇红叶,多美啊,正好衬着那个亭子——我要照 相!”
  “好好,”云飞心想的确是自己的不是,只顾着往前赶了,走得那么急,连出来玩的闲散心情都顾不上了,“你就站那里去吧……那棵黄垆树下,背景多漂亮 啊,哎,真棒!”云飞一边指挥晓凡站取最佳位置,一边摆弄调整着相机的光圈,“有点逆光啊,你稍微侧过来点,哎,对,就这,姿势好极了……笑笑,一、 二……嗯?没过卷?”云飞感觉快门按不下去,便习惯性的卷片过卷,却不想力道落了一个空——嗯?他又尝试了两次,才发现不知怎的,那卷片扳手突然不好使 了,难道是里面的螺丝又松了?以前曾经出过类似故障的,哎,自己的小说里面不还刚写的,在三峡也这么罢工过一次吗?真是不能写什么倒霉事,一写报应准来!

  没法修,他无奈地冲晓凡摆摆手,晓凡摆了半天姿势,这下全打了水漂,一脸不高兴地走过来,嘟嘟囔囔地埋怨道,“看你,刚才路上也不说拍,老是说这里不好那里不好,现在可好,看到好景色了,相机又罢工了,这简直浪费情绪嘛——你说怎么跟你出来事就这么多呢?真是的……”
  “这又不怪我……”云飞辩解道,“我怎么知道它这么寸,偏巧这时候坏。”
  “不怪你怪谁?”晓凡使劲白了他一眼,还是撅着嘴,“我不管,没照到好照片,我不开心!”

(未完待续)

(八六)

  京西燕园毗近的一座小区居民楼里,倩如拿起电话,又有点心急地呼了一遍云飞的呼机——和科研所的教授约好了晚上要去他家中取一份重要资料,偏偏云飞到 现在还没赶过来。自己从下午开始就呼了他好几次,也不知道他白天干什么去了,连个消息也没回一个,眼瞅着时钟已经晚八点了,窗外还零零星星下起了小雨,这 该死的家伙,跟他说的让他早点过来,他总不会是把约好的事情忘了?
  正想着,听得有人咚咚地跑上楼,急促地敲门,打开一看,正是云飞。
  “你干嘛去了,怎么这会儿才来?”倩如赶紧把他往屋里让,看他气喘吁吁的,头发还有点湿,也不知道是给雨淋了还是一溜小跑上来的缘故,“哎,不是这边——我跟人合租的两间,你随便坐。”
  “对不起,对不起。”云飞一个劲地抱歉,解释道,“我今天外出了,你的短信我收到了,怕耽误你的事就赶紧往回赶。谁想到香山那边的交通实在太混乱了, 到处都是游人,出租车根本就打不到,公交也挤得邪行。只好徒步走下来到大路上,好容易才截到一辆车,还下起雨来了。时间耽误了,不好意思。”
  “你跑香山了?这些天好像是红叶节吧,你凑那个热闹去做什么?”
  “嗨,一言难尽……”云飞坐下喘了口气,问道,“哎,你说的那个东西呢,给我看看。”
  “哦。”她转身去从屋角的箱子里翻东西,云飞环视了一下周围,屋子不大,没什么太多的家具摆设,但收拾得很干净,“你在这里写论文,这里比较清静?”
  “嗯,宿舍里四个人,有时候还是会受影响。我得抓紧时间集中精力赶论文,这半年要抓紧一下了,于是就搬出来住了。喏,这是雨彤寄给你的……”说着,她递过来一个方盒,没有拆封,云飞接过来晃了晃,分量不算轻,却也听不到什么声音。
  他顺手划开封口的胶带,打开看了看,哦,原来是满满的一盒CD,抽出几张,都是自己很喜欢的英美民谣演唱组和乐队,难得她还惦记着,知道自己最喜欢的 是什么。他注意到其间夹了一张明信片,却也一时无心细看,只是把盒子重新盖好,抬起头,见倩如正看着他,于是笑笑说,“一些CD,没什么要紧的。”
  “嗯,”她淡淡地应了一句,“没什么就好。”

  说罢,她把挎包收拾了一下,拿了把伞,问云飞,“你等会要去哪里,回家吗?”
  “是啊。”
  “那我可不可以搭你个车,你送我到紫竹桥附近吧,我跟人家约好的时间,得赶紧去一趟,太晚了就不合适了。”
  “呃——可以啊。”
  “怎么,你还有其它事?哦,对,你还没吃晚饭吧。”她看出云飞有点迟疑。
  “没什么,嗯,我是跟个朋友一起过来……哦,不过也没关系,反正都是顺路。”
  “哦?”倩如听了也没在意,随手锁了门,跟云飞一起走下楼梯,边走边问,“你朋友在哪儿呢,楼下呢?”

  两人来到楼下,倩如一眼看到门边的女孩,怀里抱着一大丛灿烂金黄的野山菊,正俏立在那里,见云飞径直走到她旁边,倩如微微一愣,停下了脚步。那女孩见他俩一先一后下来,也是一怔。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转头都看着云飞,云飞赶紧介绍道,
  “你们认识一下,这是孟晓凡……这是沈倩如……”他本来要加上“是我朋友”之类的话,心想这纯属多此一举,更生此地无银之感,还不如什么都不说。倒是倩如微笑着,首先伸出手去打招呼,你好。
  你也好,晓凡怀里一只手抱着花,只好半侧身另一只手伸出来,够到了倩如的手,两人轻轻握了一下。
  “那个,咱们去叫车吧。”云飞转向晓凡,低声解释了一句,“倩如她要出门,正好我们可以顺路搭她一段。”
  “哎,我说云飞,我还是自己打车吧,不麻烦你了。”倩如见这般情形,连忙说了一句。
  “不碍的,反正是顺路嘛。”那边晓凡接了一句,云飞抿了抿嘴,没说什么话。

  这秋天天气也怪,下午还是秋高气爽晴空万里,到傍晚雨却淅淅沥沥不肯停歇了。三个人叫了一辆夏利,云飞坐在前头,晓凡抱着大把鲜花手里不方便,便让倩 如先坐进去,自己坐在了外面。倩如向司机说明了中途停车的地点,车辆打灯、起步,雨刷器有节律地来回摆动,云飞从反光镜里面刚好能看到后排的倩如,却看不 到晓凡的神色。只听到倩如问道,“哎,你抱的这山菊花好漂亮,山上采的?”
  “嗯,他在山路上采的,还给荆棘划了胳膊腿呢,叫他小心点他也不听。出来的时候还差点给公园的人看见罚款,不过我们说这是野山菊,不是红叶,只给教育了一番了事。”
  “哈,他就是闲不住,专好干这种摘花弄草的事。哎——”她转头问云飞,“你有没有给伤到,严重不严重?”
  “你看我活蹦乱跳的,像严重的样子吗?”云飞支起耳朵听着,知道倩如是拿自己过去一起郊游时候给雨彤摘过花的事情揶揄自己,心下也不在意,自己过去的把柄落在她手里多着呢,也不怕她冷嘲热讽地说嘴,随她说去。只听晓凡笑道,
  “姐姐你也喜欢啊,他采了这么多呢,送你一半,你留着插花瓶里吧?”
  “我啊——”云飞镜里见倩如瞟了一眼自己,“我才没那个闲情雅致呢,我现在整天忙论文都愁死了,还是妹妹你自己留着吧,挺新雅漂亮的。”

  云飞听后座她们两个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始闲扯,不多时,自己的上眼皮下眼皮就开始打架——这一天实在是有些疲倦,从游乐场到西山,从八大处到香山,一路 走下来,中间几乎连停歇都没有,相机不能使了,为了哄晓凡开心还去崖缝里采了一大把鲜花,虽有过去爬山的身体作底子,可坐办公室日子久了,疏于锻炼,身手 毕竟不比当年了。现在时间又这么晚,晚饭还没着落,只靠中午剩下的那些甜点充饥,早已是饥肠辘辘。坐在车里,外面的凉风透过窗隙吹进来,困意不觉得袭上 来,只是勉强撑着不让自己睡着,隐隐约约觉得后排晓凡的话也开始少了,想来也是困倦了。

  拐过几个路口,车流渐渐稀松,车速也明显提了起来,雨线打在前挡风玻璃上,被雨刷迅速地刮开,滑淌着向顶部流过去。云飞正昏昏欲睡,突觉右前方昏暗的 小岔口处猛蹿出一辆吉普车来,灯都没打,速度也不减,突然抢在了自己这条车道上,眼见得躲闪不及,那车后的白底红字车牌直冲自己撞来。“哎哟,不好!”还 没待云飞叫出来,身边的司机师傅已一脚急刹车重重地跺下去,同时向左急打了一下方向盘,云飞只觉腰后被一股大力猛地推了一下,一头差点撞在了前挡风玻璃 上,幸好给安全带扯住了没有甩出去,但腹部也被车前台狠狠撞了一下,再加上车一打横,头侧又剐到了A柱上,幸好都不是硬物,没有受伤。
  他奶奶的——云飞只听身旁司机一声低低的咒骂,后排倩如和晓凡突然齐声尖叫,他尚自惊魂未定,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想转过头去看她俩有无大碍,却见反光 镜里一道亮光迅速袭来,只听背后传来一声冗长尖锐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是左后方砰的一声闷响,他立时觉得身下的根都没有了,整个车子给撞得旋转着滑出去, 他只感天旋地转,再也分不清哪是哪的方向,只感到眼前一排白色的护栏如无数双手臂那样罩过来,咣当一声,将车前头兜住,他下意识地抱住自己的头,身子伏了 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见没有动静了,云飞才醒过神看看周围的处境,司机的座位空空,想是已经拉开车门跳出去检查情况了。他回过头看,见晓凡一脸惊恐的样子,见 他转过身来,她的眼泪哗就掉了下来。倩如呢,倩如怎么样了?他醒觉,然后马上一惊,因为看到倩如那边的车门给完全撞瘪进来,车窗都碎了,倩如给挤压在晓凡 怀里,人昏迷了过去,她的头上破了好多血,那一丛野菊花都被染成了血红色。
  他赶忙直起身,解开安全带,硬推开自己这边的车门出去,却见那车头已经深深陷入到护栏里,将长长的白色护栏撞出了一个歪倒的凹形,车头上盖拱起,可想而知刚才那下前后夹击的相撞是多么的猛烈。他顾不得查看车的损伤,赶忙绕到左后方,试图打开车门,要把倩如拉出来。
  谁知那门已彻底撞坏了,急切之间打不开,他只好回到另一侧,还好,晓凡这边能够打开。他把晓凡挣扎着拽出来,正想再动倩如,被晓凡拉住了,“这样不行,我刚才看了,她下面给挤住了,流了好多血,得赶紧送她上医院。”
  “喂——你赶紧!打120 急救啊”,云飞回身冲司机猛喊,那司机正在那里和后面的司机理论,见两人急得眼睛都血红了,声音里都带着哭腔,连忙过来道,“已经打过了,你们别着急,救护车马上就到。”
  “现在呢,现在怎么办?”云飞手足无措,也不知道救护车要多久才能过来,眼看着倩如的伤口在流血,自己心如刀割,却一点办法都没有。自己真该死,早知 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就绝不该让她搭这辆车!现在怎么办呢,他突然感到自己的无力,只恨自己什么医学护理常识也没有,没法用自己的手将她的血止住。他伸手去 探探倩如的鼻息,隐约能够感觉得到,稍微放了点心,又绕到对边去试着再拉一下车门,还是没有用!
  “你别那么急,急也没有用的……”这时他突然觉到头顶的雨变小了,原来是晓凡把伞打开撑在了他的头上,他顿时觉得鼻子酸酸的,想找个地方去哭出声来。可是他不能哭,在这种关键场合,他一定要挺住。
  “哎,你这里怎么回事?”他忽然发现晓凡的腰间也一大片湿,她穿着红色衣服,本来没那么明显,现在大灯亮着,能够看到那大片痕迹,他担心地问。
  “嗯,不是我的,你别担心我,我没事。”
  “嗯……”他和晓凡两人站在一把伞下,焦急地等待着救护车的来临。雨点,密密麻麻地打下,冰冷的湿雨,再想起刚才的险情,让两个人都不禁感到一丝寒 意。他叹了口气,将她的肩膀搂过来,感觉到她在簌簌地发抖,“别害怕,乖,别害怕。”他只能轻声地安慰着,用自己的体温为她取暖。她终于低声呜咽着哭出 来,肩头也不住地一耸一耸颤抖,他心里一阵软,深感自己的苍白无力,只将她娇小的身躯搂得越发紧了……

  救护车很快赶到了,支援人员配合着,用粗大的撬棍慢慢撬开了变形的车门,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将倩如从车门与车座之间抱出,抬上担架,云飞赶紧跟着上了 救护车,看他们迅速做着简易的止血包扎处理,晓凡将车座上倩如的挎包一并收好,回身检查前排,发现一个硬纸盒掉落在座位下,知道是云飞的,于是放入自己的 包内。随即两人跟在救护车上,立刻将倩如送往最近的海淀医院。一路上云飞始终握着倩如的脉搏,生怕她有什么三长两短,而晓凡则将云飞的另一只手握在手心 里,坐在一旁默默地守候着,两个人就这样陪着倩如直到医院,目送她进了抢救手术室。

  晓凡留云飞在手术室门口等候,以防有什么紧急需要,自己则去忙取钱和住院交费的手续,云飞担心她卡里钱不够,将自己的卡和密码也交给她,自己则在手术室前焦急地等候。过了不一会儿,一个女大夫从里面出来了。

  “医生,她怎么样?有没有醒过来?”云飞急忙问道。
  “里面还在抢救,她失血过多,还在昏迷。这里谁是伤者家属?”
  云飞一愣,倩如是外地学生在京读书,家属都不在北京,照实回答道,“对不起,她在北京没家属。”
  “她现在情况比较特殊,我们需要她的家属签字。那你能不能联系到她的家属?”
  云飞这下犯了愁,上哪儿去找倩如的家属去,等联系到她的同学再去打听恐怕早就来不及了,于是问道,“我能不能代签?”
  “你,你是她什么人?”医生打量了一眼云飞。
  “我是她男朋友,可以么?”云飞心想事情紧迫,撒个小谎也不算什么的。
  “那好吧,那就你签吧,你跟我过来。”说罢她领着云飞到另一间办公室,拿出一张手术单填写好了递给云飞,“我要跟你说一句,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嗯?”云飞不解地问。
  “你女朋友已经有两个多月身孕了,”她面无表情地说,“这次事故,她的盆腔受外力挤压,加上失血过多,胎儿已不幸流产了……”
  “什么?!”云飞大吃一惊,倩如怎么可能有身孕呢?“这……有没有搞错,你不是在开玩笑?”
  “我们怎么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她一脸的严肃,“她这已经算很幸运了,如果挤撞再严重的话,造成器官损伤或者盆腔变形的话,可能一辈子都不能生育了。你应该感到万幸才是,你们这个孩子虽然没了,但将来还有机会……”
  这都什么事?!云飞感到莫名其妙,可当着医生的面,又不好再解释什么。挂念着倩如的安危,他赶紧在手术单上签了字,医生立刻进去抢救手术去了。云飞出 来坐在手术室门口等,脑子里乱糟糟的,刚才医生说的话还在他耳旁打转。倩如有身孕了,两个多月,天哪,不会是自己那次酒后乱性吧?可自己明明记得最后是被 她握在体外啊,难道自己那时候神志糊涂了,在此之前不小心进入了?……

(未完待续)

小说《痴人说梦》(1-12 完)
小说《飘逝的水痕》(1-24 完)
小说《世纪末情感》(1-110 完)

......

[阅读全文]

世纪末情感 (83,84)

9/12/2007 11:18:00 上午 发帖者 流水弦歌

(八三)

  晓凡和云飞一路说着笑着,绕湖边向南兜回来。沿路她只拣最刺激的项目去排队,她的胆量,着实让云飞吃惊不小。本以为小姑娘通常需要人保护,大多会玩些 安全平稳的,可她倒好,不但项目要挑最难最险的,上去之后也从不安分。海盗船她是绝不会错过的,而且一定要拉着云飞抢坐最后一排,害得每次当船尾悠到了最 高处,整个人感觉都要横了过来,死命顶住面前的护杠也不管用,只感觉魂灵每次都要给甩到肉体背后,前胸和后背之间压成了一张薄纸,根本透不过气来。她倒什 么事都没有,还在一旁咯咯地笑着,悠啊,笑啊,还时不时地腾出一只手过来,要把云飞紧握杠的手打掉。云飞给她折腾得七荤八素,稍一分神便赶不上那船晃动的 节奏,越心慌越是胸口难受,等好容易缓下来落了地,人都有点虚飘了,落了地还感觉这两腿不是自己的,奇怪这硬实的地面怎么还打晃呢?

  “嘿,你以前不会没坐过海盗船吧?”看云飞有点晕头转向,晓凡拉云飞坐到一边的树荫下坐下,好奇地问道。
  云飞闭上了眼,深吸了几口气,胸口感觉好些了,脑袋还感觉有点晕。挣开眼,看她就蹲在自己面前,抬头定睛看他有没有事,自感面子丢不起。“嗯,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原来这游乐园中的项目,不光是体验失重超重感觉的,还有考验平衡旋转之类的,云飞在这方面从小就不擅长,一坐转椅准晕,还有那种什么几个方向的转盘, 更是看看就晕。海盗船以前就有点发怵,坐船中间还稍微好些,这下给这个古怪刁钻的小丫头强拉着坐了船尾,有苦说不出,没奈何只好打落了牙齿往肚子里吞。

  “嗯,没事就好,歇歇吧。”晓凡去旁边买了两筒冰激凌,草莓薄荷和芒果巧克力的,两人一边舔着爽口的清凉,一边坐看湖岸边的风景,那游乐园的中心建筑 ——古朴典雅的灰姑娘城堡就矗立在水岸中央,连绵起伏的城墙垛口,拥簇着一丛丛错落有致的红色尖顶,堆叠向上,直至中央白色塔楼的尖顶,直入云霄。清晨的 阳光,在砖体的掩影勾勒之下,将古堡的外墙漆成了深浅不一的暖黄色,对岸的树冠也泛起一片金黄,倒映在眼前这片碧波荡漾之中,煞是好看。水池中心伫立着美 丽的灰姑娘雕像,青天碧水一色,白云也仿佛化作一片片云帆飞舞,游翔徜徉于这童话般的缤纷世界。
  “你站过去,我给你照两张相吧?”云飞建议道。
  “好啊,灰姑娘和摩天轮作背景吧。辛德瑞拉,仙女巫婆,借我你的南瓜马车、你的老鼠车夫,还有可爱的水晶鞋,我要飞——”说着,晓凡到湖边摆了几个飘然欲飞的姿势,俏皮可爱,令人忍俊不禁。

  歇息了片刻,继续游玩。游人却开始多起来了,每到一个项目都看到长长的队伍,至少估计要排上一二十分钟的样子,排了一两个,晓凡渐渐不耐烦起来,“走吧,咱们走吧。”
  “啊?还有不少项目没玩呢,你怎么啦,不想玩啦?”
  “不是啊,人太多,排队烦死了。走吧,反正好玩刺激的我们也基本上玩过了——对了,南边新开的那片我没去过。哎,你看那个高塔!不如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你啊,真是没有你不敢尝鲜的东西。”云飞望着远处那个看上去比摩天轮还高的巨型怪物,心里不禁打起了鼓。

  “开了么?怎么好像没什么人呢?”两人一路走近那个巨塔,却一直没看到有人乘坐,来到下面也没见什么人排队。只见几个游客从这里经过,抬头看看那骇人 的高度,咋舌惊叹了几句,便低下头走开了。售票处旁树荫下,三三两两正在嘀嘀咕咕商量的年轻人,有跃跃欲试的,也有的面露难色。晓凡和云飞上前去问工作人 员,“开么?”
  “正要试机呢,马上开。”
  “试机,试什么机?”两人心里正在纳闷,只听身后巨大的电流峰鸣,带动压缩机启动的声音,两人赶紧转过身,只听“嘭”的一声,好似一个巨大的香槟酒瓶 塞打开的声音,只见那环套在巨塔底部的座舱,猛地如被火箭点火助推了一般,蹭地笔直蹿到了几十米高的半空,然后还没待停一秒钟,就哗地一下自由落体掉了下 来,到了底部随即又被弹升到高处,然后才缓慢震荡停歇下来,最后缓缓下降回到站台。总共不过一分多钟的时间,云飞只在边上看着,就觉得从头到脚发麻,手心 里紧张地全是汗,无法想象实际坐上去会作何感想。
  “这叫什么?弹射塔——”云飞指指一旁的木牌,上面有项目说明,“以强大的气动能源为动力,以四倍的重力加速度,将乘客沿柱形轨道急速弹上约五十米的高空,然后自由跌落,瞬间体验截然相反的两种高速运动。人们称它似蹦极而胜蹦极;似过山车而胜过山车。”
  “哈,这个好玩,咱们去坐吧?”这小丫头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看完了试机和介绍就动了心。
  “你……你不怕?”云飞这次可不敢答应下来——这玩意儿看着太悬了,弹那么老高,升降速度那么快,比蹦极还蹦极。云飞心想自己可从来没玩过这么高的,就算小时候的跳伞塔吧,那也不过是慢慢吊上去再放下来的呢,哪儿有这么快。妈啊,这要是有恐高症还不得给吓死。
  “我?看着是有点吓人啊……不过有你啊,我怕什么?”她可真行,还拿云飞作保护伞了,云飞强作镇定,心里实际紧张得要命,暗自希望她打退堂鼓。“要不咱们先看看别人吧?……反正没什么人排队,不着急。”
  “好啊。”他俩瞅了瞅那几个正在商量的年轻人,见他们也是在那儿犹犹豫豫,过了好半天,才有三两个人站了出来,然后,又出来了两个,余下的,死活都不肯再出来了。工作人员放他们几个进去,回过头问他俩,“你们,上不上?”
  “嗯?”云飞不解。
  “是这样,”他耐心解释道,“这个弹射塔最多满座是十六人,但每次起码我们也需要有四个人才会开机。他们这趟上去了,你们恐怕就要等很长时间了,这个项目我们刚推出,游客敢玩的还不多。所以,如果你们不想等,最好还是这趟一起上。”
  上?不上?俩人对望了一眼,“那就上吧,看不看别人玩还不是一样。”晓凡决定了,就要往里走,却给对方拦住了,“这个是新项目,通票不包括,需要单独买票。”
  “我看,我们还是算了吧,挺悬的。”云飞拉过晓凡来,悄悄跟她商量道。
  “不嘛,”晓凡执拗道,“好容易看到这么一个好玩的,又没人排队,不玩岂不是亏死啦。好歹要体验一下嘛,人家设计出来总是让人能玩的。你看,那么些人都去了,就你胆小!”
  “我胆小什么?我不是怕你到了上面害怕么?”
  “我才不怕呢,哼,华山的悬崖峭壁我也走过,那些最险的地方我都去过。这个就是看上去有点悬,其实不算什么。咱们刚才不是看过了么,就两个来回,闭闭眼叫一叫就过去了,你放心,我肯定不怕。哎,你是不是怕了?刚才海盗船都够呛了,算了你别上去了,我自己去玩就是了。”
  “那怎么行?”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所有的‘怕’字,都是要扔到九霄云外去的,云飞生怕对方小瞧了自己。也罢,就是个更厉害的超重失重嘛,人还不都是给吓大的?豁出去了,就再陪这个小魔女一回!

  俩人买了票,将随身物品取下,来到座舱前。“哎,咱们坐这边,这边没人。”晓凡指着北侧边上那四张空座。这晓凡,简直是天生的大胆,硬是让云飞担心什么就来什么。
  “哎,人多了坐一起不好么,要喊还可以一起喊,分散一下注意力?”云飞只好尽量说好话劝她,这种从来没玩过的东西,假如旁边有别的人,心里头多少会是个照应。可这小丫头偏偏我行我素,径直坐下来,拍拍座位道——
  “不要不要,就坐这边嘛,这边能看到湖,风景好。”
  嗨,这都什么关头了,她还惦记着哪个方向能看风景。自己连眼镜都摘了,眼前一片模糊,除了近在咫尺的她,还能看得清什么?碰上这样一个绝对坚持自己主 见的小丫头,云飞简直拿她没办法,心里苦笑不得,只好听从她的话坐下来。两人邻靠在中间两个座上,保险杠自动合拢,黄灯亮起提示倒计时,刹那间云飞只觉汗 毛直竖,浑身上下没一处自在,侧头看晓凡微闭眼神屏住呼吸却也不像刚才那般镇定,心中忙不迭只默念阿弥陀佛上帝保佑……

  啊——突然间似有一只无形的手,一把揪住自己后脖领子,同时脚下轰隆隆一震,好似屁股下面的火山口突然剧烈喷发。所有人都忍不住地惊呼狂叫,眼前的世 界似乎要被脚下无比巨大的黑洞吸噬进去一样,风在两耳和头发之间呼啸,整个人还未待惊魂甫定,就已经瞬间弹升到五十米的高空。云飞这才感受到下腹股沟处那 种酥麻的感觉,神经反射的速度好像还比不上弹射的速度,但顷刻间,整个腿部的肌肉已完全僵硬了。
  “看远处!”刚听见晓凡喊了半声,哐——身下的座椅支持仿佛在零点零一秒钟内突然消失地踪影全无,自己的心刚被拎起,就立刻要从口中蹦出。啊——他惊 悚般地狂叫,仿佛一下子、而且是永远、毫无希望被丢弃在了世界的某个角落。任凭怎么想贴紧背后,屁股如何地想努力地去够到在身下只差零点零一公分的座椅, 可浑身的血液就像彻底凝固了,半点动弹不得——根本没有用,只有靠手推保险杠的力量才能让自己微微感到一点重力。这时候,他才发现如果没有凭藉,自己的力 量会变得那样的渺小,绝望的,心如死灰欲哭无泪的,眼瞅着刚才被黑洞吞噬进去的一切又反向狂喷出来,迅速将自己淹没。自己正向着那个洞口急速下坠进去,如 做着生命中最野蛮直接的一次冲刺,是那样的义无反顾和决绝,不到撞线誓不罢休。

  咣当——头震得晕晕的,感到脖子都要震断了,人第二次被弹射起来,他觉得血液又腾地涌到头部,眼睛都不敢挣开了。不过还好,他庆幸自己又回到了超重的 世界,没有刚才那么可怕了。座舱在高空震荡了几下,他的心随着座舱的上下狂跳个不停,手死死地把抓着护杠,觉得终于安全了,这才敢把眼睛张开,觉得自己全 身都湿透了,背上大腿上,到处都潮乎乎的,就像浑身的毛孔全部打开,所有汗腺都被甩干出来一样。他定定神,忽然想起身边的晓凡,自己太紧张了,都根本都没 意识到她怎么样了,她不会……?
  侧脸一看,这小丫头,她正在那里愣愣地发呆呢。喂,喂——云飞恐高反应的症候还没消失,身子还僵硬着不敢动,怕她是不是给吓得丢魂了,拼命冲她耳边喊了两声。
  “哎,别嚷嚷,我看那边呢,我小时候住过的地方,现在都变样了。”她给云飞遥指着远处山边的那片楼群,“你别那么紧张,我不是跟你说了,看远点,顺着它,别和它较劲,没什么可怕的。嗨,你看那边的灰姑娘城堡和蓝桥,也好美……”
  “哎呀,差点让你给我吓死,我还以为你……”见她没事,自己也放下心来,自己眼镜都没戴,哪儿看得清什么风景啊。座舱缓缓下降,他突然注意到她一只脚上只剩白色袜子了,“哎,你那只鞋呢?”
  “啊,刚才到底下猛地反弹那一下的时候,鞋子松了,咱们一下子就蹿得老高,鞋子就蹬飞了,也不知道掉哪里去了。”
  “啊?”云飞低头向下瞄了一眼,这一眼又害得自己心跳加速,“不行不行,还是太高,等下去了帮你找找看。”

  座舱停稳在底部,云飞拉着晓凡半跳着挪到门口边的座椅上,扶她坐好。鞋子掉落的方向是在背面,询问了工作人员,没有人注意到。他只好顺着护栏绕到高塔 的北面,估量着可能落下的角度方位,这才在拐角树下的草丛里,发现了那只幸运的浅褐色休闲低跟鞋——说它幸运,是因为距离旁边的高大树木仅有几步之遥,倘 若不幸挂到树上,那可就要多费一番周折了。掸掸鞋上的尘土,兴高采烈地跑回去——

  “嗨,试穿一下,看你是不是那个——午夜逃走丢了水晶鞋的公主?冒充的话,小心要砍头哦……”云飞看她穿了一半进去,故意逗她,一把捏住了鞋尖,不让她的脚全伸进去。
  “去你的,就知道贫。”她突然绯红了脸,“快松开,给人家看见了像什么样?”说着作势欲踹,云飞笑着躲开,在一旁看她把鞋穿好收拾停当,笑嘻嘻道,“还灰姑娘呢,这下应验了吧?”
  “哼,我就是天生的公主,怎么啦?”晓凡瞪了他一眼,撇撇嘴,“别以为找到鞋你就立功了——哼,本想赏赐你的,可你刚才胆敢冒犯本公主,功过相抵!你这么小胆小心眼,才不配做王子!”
  “呵呵,我哪儿敢做什么王子,你不是早有那个什么……青蛙王子嘛?”
  “什么青蛙,你这会儿胆子又大了?!你才烂青蛙,臭蛤蟆!”说着她不由分说劈头盖脸地打将过来,云飞只顾招架上面的,不想脚面上被她袭个正着,重重踩了一脚,痛得跳起来,“你,你也太恩将仇报了吧。早知如此,刚才就该把你两只鞋子都卸掉,让你这么凶巴巴的,小坏蛋!”
  “哼,你才是笑嘻嘻的大坏蛋!”说罢,两人气鼓鼓地对视了几秒钟,谁的眼皮都不带眨一下,可一想到对方刚才的狼狈样,又实在忍不住,于是都笑了。

(未完待续)

(八四)

  “好了不闹啦,咱们讲和吧。”看晓凡不再纠缠自己刚才的莽浪举动了,云飞赶紧适时地抛出橄榄枝,“我说,这游乐园里的项目也差不多了,时间还这么早,你还有别的安排么?”
  “哦,”晓凡歪头想了想,“今天反正闲来无事,不如索性我们去爬山吧?”
  “好啊,登山赏红叶,你说去哪里呢?”云飞心想现在正是红叶的最佳季节,香山肯定是人满为患,往年这个时候车都开不进去,人只能远远地下来,徒步走进去。公园里到处是人,还看什么景啊,不够心烦的呢。不过再远的地方怕是也去不了。
  “要不,去八大处碰碰运气吧,那里或许人少些……”晓凡建议道,“实在不行,我们就找个没什么人的山头,都是红叶嘛,哪里看不行?你啊,也该多锻炼锻炼,每天都坐计算机前头,动都不动一下吧?去爬山活动活动筋骨,对你有好处。”
  “那行,拔营起寨,咱们说走就走!”
  “别忙啊,出去了之后先到附近超市买点东西,咱们也不能空着肚子登山啊?”
  “对对,”云飞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怎么把这茬儿忘了,“还是你想得周到。”

  两人打车前往八大处。远远已经能看到连绵的群山了,道路两旁都是军事院区,左侧是一排休闲疗养的别墅群。车速渐渐慢了下来,双向两条车道,只见进去的车辆不见对面出来的。眼见道路严重堵塞根本开不进去,两个人只好就近下车,徒步上山。
  好在从登山道上去没多远,就已经能够远远感受到秋意盎然的气氛了,道路两旁,金黄的银杏树叶层层叠叠,向远处望去,黄栌、火炬、元宝枫,火一般的红色 从山脚一直蔓延到山顶,青松翠柏点缀其间,此处正是以“三山、八刹、十二景”著称的西山八大处,古人称其美在天然,其天然之美尤过于西山诸胜,“三山如华 屋,八刹如屋中古董,十二景则如屋外花园”,“深秋红叶”便是其中著名一景。

  云飞和晓凡漫步在这似曾相识的银杏道,他边走边给她讲当年校园里的那条“银杏大道”,仿佛又再度重温往日的心情——秋天是记忆中最美丽的季节,宿舍区 中心地带的几座楼之间,步道两旁种满了高大的银杏树,每到这个时节,好似一夜之间,天地变了颜色,换了心情,那璀璨缤纷的金色穹顶将这个美丽世界渲染得是 如此绚丽多姿、温馨灿烂,不知有多少次不经意地走在这条被称作“银杏大道”的路上,透过层层叠叠的叶隙仰望,可以看到湛蓝的天空之上浮云流转,耳畔听风吹 过树叶沙沙的声音,一片一片飘然而下,如梦幻神奇的小仙女,飞舞着透明的翅膀盘旋在你的周围,又像风中自由划过的船帆,轻轻地漾过你的心头。闭上眼随意走 走,脚下轻踩,听咯吱咯吱的响声,身旁叮铃叮铃的自行车穿梭而过,整个人就像步入了一个神奇而又充满幻想的童话世界——童话,是的,不仅如此,人们也还叫 它“爱情之路”呢,每到中午和夜晚,一对对的情侣,徜徉纠缠在老银杏树下情意绵绵,他们的身影就和这天地间飞洒的金黄璀璨融在一起,成为这条路上最令人无 法忘怀的一道风景。

  “那,你那时候在哪里?”她不禁好奇地问道,“那些风景里面,有没有你?”
  “哦——”他笑着摇摇头,在那个世界里,他只是个平凡的过客,看着别人的故事发生,却从没找到过自己的角色。他留下过自己青春无悔的歌声,也给别人带来过梦一般的回忆,然而他自己,却与那些风景仅仅是擦肩而过。

  走着走着,不觉已来到公园的侧门,“我们要不要进去?”门口悬挂大红色横幅,公园里正在举办金秋红叶文化节,看里面游人众多,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咱们随便找条山路上山转转吧,不跟他们凑那么多热闹了——哎,你看那边有条小路……”晓凡眼尖,瞅到那半山腰有三三两两的几个身影正在沿那条小路上 山,转没过树丛就看不见了,“你等会儿,我去问问。”说着,她跑到对面卖饮料的小摊上,指点比划着问什么去了,过了半天才回来告诉云飞打听来的情况。
  “嗯,他说这条路就是上山的野路,顺着走上去,翻过这个小山头,就绕到证果寺后面了,然后就能看到山脊上有条防火道,顺着走能一直通到香山那边的。我 问他需要走多长时间,他说到香山就只有十几公里的山路,体力好的话三四个小时就能走到了。如果坚持不下来的话,中途也有一些山路能够下来。你觉得怎么样? 你体力行不行?要不要我们去尝试走走这段路?”
  “嗯?从来没走过的山路?不会迷路吧?有明显标识没有?”云飞有点担心,倒不是怕自己体力不行,而是这种陌生的山路,万一不小心,很容易走岔,迷失到 山谷里面去的,那时候再想走出来就没有想象那么容易了。远的不说,和晓凡几年前初次认识的那次东灵山之行,自己和几个同学从后山上去,就因为在山谷中岔路 走错耽误了一两个钟头呢,幸亏当时有学地质的同学带路,坚持一路向上,好容易才找到了山脊的正路,现在想起那次的经历,还不禁有些后怕呢。现在只有和晓凡 两个人,万一走错了,责任怎担当得起?不得不问仔细些。
  “具体的线路他也没法说那么细,他说了几个地名我记住了,什么挂甲塔、望京亭什么的。嗨,你这么瞻前顾后的,人还没上去呢就担心什么?再说他说也有不 少人从这条路穿越呢,咱们刚才不还看见了几个?”晓凡一脸很自信的样子,对云飞的过于谨慎颇感不屑,“遇见对面人多问问就是了,你啊,就是顾虑太多。”
  “好好,我没什么反对意见,反正就当遛弯就是。”看晓凡这么有兴致,云飞不再坚持,心想自己暗自多留意下路线和方向也就是了,只是不知晓凡体力好不 好,“哎,不是说要好几个小时行程嘛?我是没问题,想当年峨嵋山五十公里的整条山路,我也是从山顶八个小时跑下来过,你呢?不要中途走不动了,那可没处找 人帮忙去。”
  “走不动啦,那你背我啊?——你笑啥?”看云飞不好意思地笑了,晓凡明亮的大眼睛故意淘气地眨巴眨巴,嘴角露出了调皮的笑容,“哈,逗你呢,把你吓坏了吧?你放心,我才没那么娇气呢。那,咱们走吧。”

  说罢两个人一起沿土路上山,晓凡边走还一边吹嘘,“嗯,你刚才说你跑哪里来着——峨嵋山?哼,别跟我吹,欺负我没去过那里啊。可我也爬过华山啊,一整 天把五个峰都跑遍,把跟着我后面的大人都跑到腿软,都玩疯了。”她越说越起劲,兴致勃勃地给云飞讲述那时候的情景,“嘿,你不知道,那次玩得真开心,所有 的最险地方都尝试过了。那个鹞子翻身,整个人倾斜着向里反角度爬下去,背后就是深谷悬崖,一不留神就掉下去了;还有长空栈道,顺着笔直悬崖上的铁链,往下 爬那么深,然后就那么窄的木板,架在悬崖峭壁上,对面就是思过崖,只够一个人贴过去的,过去了还要原路贴回来!我还坐在那个最险的突出石柱上照相呢,两腿 直发抖,旁边的大人都捏一把汗!你要是看见了,包你当场吓死!到第二天的时候两只脚就都不是自己的了,以后长大了也知道后怕了——哈,不过还是真值,夕阳 晚霞的时候跑到那个西峰,就是那个笔直垂下去跟刀劈斧削一般的,空绝万仞。那个美啊,简直是我这一辈子见过的最美落日,我永远也忘不了,那火红的夕阳,就 那么从直溜溜的崖壁上向深谷缓缓垂直落下去,仿佛永远再不会上来似的,对了,那崖叫什么来着——”
  “舍身崖?”云飞一旁试探着询问道。
  “对,就是它,这个名字取得好!怎么,你也去过?”看云飞接得如此之快,晓凡奇怪地问道。
  “没,我是听你讲故事,想起金庸《射雕英雄传》里面,黄蓉与郭靖“舍身崖试真心”的那段情节——两个人都用跳崖去试对方,却都知对方心里不能没有自己,非至绝险处退无可退,才双方表露真情心迹。嗯,你不知道,峨嵋山也有一处舍身崖呢……”
  “哦?讲讲看?”
  “哈,这也是金庸小说《倚天屠龙记》里面讲的。那郭襄满怀痴情,在江湖遍寻杨过,在四十年无望的寻觅之后,来到峨嵋之巅,或许是舍身崖的名字使她想起 了杨过当年在绝情谷为了龙儿的舍身一跳,自己当时虽然也一往情深跟着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而杨过和小龙女却因此圆了十六年之约,自己却终生无缘……于是她 在此顿悟出家,一手创建了峨嵋派,成为峨嵋派的开山祖师。”
  “哈,你对武侠小说真记得头头是道嘛!金庸看来该收你当徒弟。”晓凡听云飞对这些说得滚瓜烂熟,由衷地佩服道,“我就对武侠没怎么看过,对了,他们还说那华山栈道对面的思过崖有个什么讲,我都没记住。”
  “哦,思过崖啊,那是令狐冲修炼独孤九剑的地方,也是小师妹岳灵珊送饭的地方嘛!”云飞哈哈大笑,“我这都是记些杂七杂八的罢了。你看,这么一说,倒 好像咱们把那两个地方都一起走过一遍似的,开心!那个地方听你描述得那么险,小师妹还天天端着饭走来走去,令狐冲这做师兄的还能放心?哈,听你这么一说, 金庸原来也是在乱编。”
  “对呀,小说都是编的嘛。哎,你不是也写小说么,是写真实的,还是也编?”
  “呃,这个——”云飞心想怎么又扯到小说上去了?自己生活中最不喜欢跟熟人说起这个了,当着网上的生面孔彼此互不相识倒没关系。正想换个话题岔开,却 突然想起刚才只顾说笑了,隐约记得过了几个岔路都没怎么留意看——这都走哪儿去了,云飞四下张望了片刻,低矮的土坡和树丛遮住了视线,怎么什么人都看不到 呢?“哎,咱们是不是问问路,别走错了?”
  “嗯。”两人停下来等了片刻,不见有人过来。已是下午一两点,正是最热的时候,阳光笔直照射下来,避无可避。“我这儿有把遮阳伞呢……”晓凡说着从包 里抽出一把青绿色的折叠伞撑开,“哎,这走急了,还真有点热呢……嗯,那边有块青石,稍微荫凉点,咱们坐那儿等等,正好吃点东西补充一下,看有没有人来。 ”
  两人坐在大青石上,正好把手头的周刊报纸撕开垫在底下,将刚才在超市里买的甜点、罐头、香肠、饮料取出来,云飞拉开金枪鱼和沙丁鱼罐头,放两块面包片,裹成三明治,正要给晓凡递过去。晓凡却摇头道,“你,先放这儿。嗯,你能不能过来帮我一下?”
  “帮什么?”云飞看她神情有点古怪,站起身不解地问。
  “嗯,这儿……”她指了指自己的小蛮腰,掀起套衫的下摆,露出里面浅红色的小上衣,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你能不能帮我拉一下?天有点热,我不想穿这么多……”
  “哦,没问题啊,愿意效劳。”云飞说着半蹲下去,生怕落什么嫌疑,其它手指都缩得远远的,只剩两手的拇指食指尖小心捏起那条粉红色的小边,“可以了么?”
  “你……”她作了个手势指指他的眼睛。他会意,把眼睛闭上,并侧转头去,“这样行了吧?”眼前什么都看不见了,他只等着她接下来的动静。

  闭上了眼,他的触觉器官开始变得异常敏锐,他感到她的双手交叉下来拽住衣角,那隐约浮动的气流微微掠过了他手背上的汗毛,他觉到手指尖一下子扯紧了, 衣上细微的皱褶都感触分外清晰。然后,那张力忽地一下绷在那里,他感觉她上身晃动了几下,指尖偶然触到了一点温润的清凉,他愣了愣神,手呆在那里不敢动, 却觉得她挣了几下更厉害了,然后她突然放弃了,叹了口气道,“唉,不行,头发卡住了。云飞,你得帮帮我。”

(未完待续)

小说《痴人说梦》(1-12 完)
小说《飘逝的水痕》(1-24 完)
小说《世纪末情感》(1-110 完)

......

[阅读全文]

奶茶《单身日志演唱会》为爱痴狂 [视频]

9/10/2007 11:38:00 下午 发帖者 流水弦歌

  刘若英单身情歌演唱会,陈升事先没有约定,临时到现场做嘉宾的那次,


  演唱会上,她若守候菩提一样,等候他的光临。吉他手告诉她:当他在伴奏时转调的时候,代表陈升会来。于是她张大耳朵聆听,她说生平第一次,知道耳朵可以张那么大。


  他终于现身一次,穿着全套的黑色西装,那样正式。  


  我想,他那时的样子,她会记一辈子。


  当你看到奶茶看到陈升出场,喜极而泣说不出话的失态,连歌词都唱不出来的时候……
  当你看到“如果爱情这样忧伤,为何不让我分享,日夜都问你也不回答,怎么你会变这样”的时候,看到他俩一模一样习惯成自然的动作……
  当你看到“想要问问你敢不敢,像你说过那样的爱我”,手放在耳边倾听的动作……
  当看到他们后来台上的说笑,有一点想哭……


  不想责怪什么感情的纠纷,也不问什么痴情和无情,有这样一段记忆,我想,这是会留给当事人一辈子的。

......

[阅读全文]

世纪末情感 (81,82)

9/10/2007 10:19:00 上午 发帖者 流水弦歌

(八一)

  可手刚碰到电话键,人就开始犹豫了。这些日子也不是没给他打过电话,他呢,好像是因为没有答应自己投递简历的事情,每次接自己的电话都心虚,总感觉话 里躲着自己,没说几句话就找借口托辞,不是说手头正忙就是说有急事给人叫开,给人感觉若是没了他这个救火队员地球就不转的样子。这样尴尬的次数多了,晓凡 也有点心烦,心想自己又不是让人害怕一见就躲的母老虎,却也不要做这般低声下气百般求恳的小丫头。就说这份工作吧,自己觉得有合适的机会,好心好意介绍给 他,他倒好,不领情也还罢了,还和自己闹生分了,这真是越想越让人憋气。若不是那天在线上最后临走的时候,他对纹儿说了那么些恋恋不舍的话,还把过去保存 的聊天记录发过来,让自己突然感动地忍不住要掉下眼泪,自己有时候真的想和他大吵大闹一次,把所有的委屈和不满都对他发泄个够——告诉他纹儿就是晓凡,晓 凡就是纹儿,你怎么样去待的纹儿,你就不能一样地来待我么?……
  可是,这些都只不过是想想罢了,自己真没有那个勇气去告诉他。如果他一旦知道真相,那时候他会对自己好么?还是会连纹儿也一并失去?——自己原本是有 足够把握相信他不会放弃纹儿的,可如今这种把握也没那么确定了,他口口声声说让纹儿答应等他回去,可他自己现在做什么?参加速配……唉,真不知道他怎么想 的,会去做这样的事情。晓凡一想到这里,就恨得牙痒痒的:你能相信他么?他或许真喜欢上了那个“女一号”也说不定呢?他一直都是很花心,见一个爱一个的, 不是么?他不是也投对方的中意票了么?他喜欢什么样的来着,开朗活泼?温柔体贴?呀,丰满一点的女孩子或许更受男生欢迎吧?没准活动之后两个人早就去约会 过了呢?情侣晚餐、游乐园,一切都是那样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他会不会……?

  唉……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呀?晓凡想着想着,感到脑子彻底乱了,她轻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感到头疼得厉害——咖啡!唉,只顾胡思乱想,根本没留意那桌 上的咖啡早放凉了。她抿了一口,苦涩交织的,凉到要用自己的心去暖它,好一阵难受。自己就算电话过去,又能和他说什么呢?说自己看了报纸,问他到底想做什 么?可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对他的私事指手划脚呢?你是他什么人?你只是他一个普通朋友而已……想到这里,不由得一阵气苦——你在他心目中连纹儿都不如,何 况就算是纹儿,也说不出口这么去问,谁让纹儿一直都说两个人要做最好的朋友——红颜和蓝颜知己,现在可好,知己做出毛病来了,知己终于会嫉妒了,那还是知 己么?唉,要是让别人知道,知己做到这个地步,这真是讽刺啊……

  不行,还是要找他问问。晓凡考虑再三,还是去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他们报社编辑部的电话好麻烦,就那么几个号码,每次还都不是他接,总是小姑娘接, 也不知道报社的编辑部有多少女生。晓凡想想自己这边的栏目采编人员,也大多是以年轻小姑娘为主的,想来报社那边的情形也差不多。他这整天跟一帮姑娘泡在一 起,是不是真的像他说得那样忙啊,还说多半要忙几个月,不会是每日家乐不思蜀吧?唉,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听着电话里那个嗓音清脆的小女生叫云飞的名 字,心头涌上来的那股酸酸的感觉,更是不知打翻了哪家干醋……啪,晓凡赶紧拍住了话机的叉簧——这样不行,我还是算了,这个情绪实在没法跟他说话,等我平 静一下,我要好好想一想。

  “谁啊?”云飞隔了好几个位子跑过来,接过电话,喂了两声,对面却是一阵嘟嘟的忙音,他不禁狐疑地转过头问刚才接电话的编辑王莹,“是找我的吗?”
  “是啊!”她拿过话筒,听了听,“奇怪,断线了。明明是说找你,一个女的。”
  见鬼了……云飞在电话旁百无聊赖地候了半分钟,看还没动静,正打算回去,却给王莹叫住,指着屏幕,“哎,你看我这个管理页面,点进去半天没动静……”
  “嗯,我看看。”云飞点了两下,果然没反应!他知道机器的后台正启动了模拟大规模的压力数据访问,前端让她们几个编辑帮忙去访问管理页面,做一些审核 和删贴的实际操作,以检验这几天程序优化的结果,没想到这访问量一上去,管理页面还是进不去了。唉,真是头大……心里盘算着不知还能施展出何等解数,王莹 见他沉默不语,早习惯了这情形,笑问道,“是不是又不行了?那我们不用测了,可以忙别的去了吧?”
  嗯,云飞心不在焉地应着,踱回座位,打开登录窗口一看,该死!那数据库连接已经塞得满满的,没一个多余的连接能分配出来,数据库在后台压力程序的驱动 下,不断地正进行疯狂的读写操作,CPU 99% !!!哦,还好,幸好是 UNIX系统,尽管系统已接近满负荷运转,终端还不受太多影响。赶紧输入指令,查查是哪个操作占用了这么多的资源,屏幕上断断续续打印出了消耗资源最多的 操作列表,啊,是一个多表联合查询……太好了,云飞正准备抓住线索继续深究下去,却被那边王莹的声音打断了,“哎,楚云飞,找你的电话!”

  谁啊,偏赶在我紧要关口……云飞嘀咕着,接起电话一听,却是倩如——自打那次醉酒风波之后,很久两人都没有再主动联系了,今天电话过来,多半是有事。“哎,是你啊,你怎么知道我这里电话的?”
  “我打到你公司问的,你同事说你不在公司,他们说你调到报社去了?”
  “要呆一段时间。你找我有事?”
  “嗯,有点事……我今天收到雨彤一个包裹,里面有一些东西,她说要给你。你有没有空,到我这里来拿一下?”
  “是什么?”云飞诧异地问道——没想到雨彤会寄给自己东西,心里忐忑不安。会是什么,总不会是把自己过去给她的信都退回来吧?
  “我怎么知道?”倩如的语气还是淡淡的,“里面的小包裹是封好的,我可不敢打开你们的东西,还是你自己来看吧。”
  云飞心知她还存着芥蒂。也难怪,自己那天酒醉乱性,她虽然后来没有责备自己,但自己心里从内到外早就骂了自己无数遍,到现在还是觉得对她不起。想求她 的原谅,话却一直无法说出口,生怕言谈间触及这段不愉快,会刺痛彼此的心灵。现在……唉,又是雨彤……他想摆脱这个令自己尴尬的窘境,可实在不知道该如何 逃离。
  “那好吧,我去找你,周六吧。你在哪里?宿舍么?”
  “没有,我在学校外面租了一间房子,清静一些,写论文方便。”倩如告诉了云飞联系电话和地址,“那你周六晚上早点过来找我吧,我等你。”

  工作忙起来,时间就过得飞快,就在云飞埋头继续琢磨如何解决手头问题的时候,下班的时间已经到了,编辑室里的其他同事纷纷起座,到点下班的赶着去坐班 车,没到点的也赶着去奔食堂,转眼房间里就空了大半。云飞本想抓住问题要害之后,一鼓作气拿下这个拦路瓶颈,无奈腹中饥肠辘辘,起身正想出门,电话又响 了,自己最近,赶紧抄起来接,“喂?”
  “你好,请找一下楚云飞。”呀,一听是晓凡的声音,云飞心里打了一下鼓。
  “哎,是晓凡啊?”
  “咦,今天怎么改你接了?你的那个女接线生呢?”
  “乱讲,什么接线生?人都吃饭去了,我也正要去——你怎么还没下班呢?”云飞不知道晓凡找自己又做什么,知道她已经换了新公司去上班了,公司的地址还离自己这里不远,担心她会不会又继续契而不舍提让自己跳槽的事情,自己推托来搪塞去,总是驳她的面子也不太好看啊。
  “我啊,我手头的事情刚弄完。我请你吃饭吧,好不好?”
  真是怕什么偏来什么,云飞抓抓脑袋,感觉屋里的空调好像都不太起作用了似的,脖子上怎么忽然开始冒汗了呢?“哎,晓凡,我现在手头有个事情,我想赶紧吃完饭就把它解决了,脱不开身——真的,要不改日吧,时间地点你选,我请你,OK?”
  “是吗?”她冷笑了一声,鼻孔里出了一口气,揶揄道,“大忙人,你这么忙,就连一起吃饭都没空啊?那这样吧,你改天请我吃西餐吧?”
  “西餐?!”云飞一时摸不着头脑,不晓得她为什么突然提出这个要求,“你喜欢吃那个?我可没吃过,我连哪只手拿刀哪只手拿叉都分不清楚呢。”
  “你就蒙我吧……哎,我上周看见你跟一个女孩一起吃西餐厅的……”
  “哪儿有啊?”云飞刚想问她是不是看错人了,却突然明白她大概是看到那什么娱乐周刊了,那节目策划不是说每周四发行么,自己忙得晕头转向,早都忘了这回事了。
  “你是说那个……报纸上的节目吧?”
  “嗯,亏你还记得起来。”听云飞承认了,晓凡的口气松了下来,“说说吧,我今天看到的报纸,你节目上很风光啊,是不是新交女朋友啦?”
  “你说什么啊?”云飞一听她这么说,心里着急了,“那就是他们节目的参加人数不够,那个策划认识我,就刚好拉我进去,我就是给他们临时凑个数的,谁想就……”
  “就什么?就相中了个女朋友吧?”晓凡也是得势不饶人,掐住云飞的话头,笑嘻嘻地问道。
  “我可真服了你了,那报纸也不知道怎么写的,真害人!”云飞苦笑着叹了口气,“早知道这么麻烦解释不清楚,就不参加那活动了,真是的。”
  “解释什么呀?找女朋友是正常事情啊,有什么难为情的。”晓凡倒一副毫不在意的口气,“真的啊,我是没想到你现场表现那么好,还一举击败所有竞争者。嘿,要不要我给你念念?”说着,她煞有介事地咳嗽两声——“楚云飞,最受青睐男士奖……”
  “好啦,你就别拿我打趣啦!”得,云飞知道自己这下全曝光了,节目上说的那些话,什么小说啦、网恋啦,大概也都让晓凡知道了——自己当时怎么就只顾争胜,没留个心眼少说几句呢。这下弄得心里颇不自在,“哎,这样吧,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现在悔过啦?晚啦!”晓凡那边得意地笑,“我要吃你那个高档西餐!你不是有赠券么,不是已经花掉了吧?”
  “啊?”云飞心想,这个晓凡真是越来越心狠手辣了,不说实话都躲不过去了。高档西餐,吃一次闹着玩儿的?一周薪水没了。“那个券啊,唉,我跟那个女一号换了,情侣套餐,归她;游乐园套票,归我。”
  “咦,你俩没一起去约会吃饭玩耍啊?多难得的机会呀……”晓凡在那边遗憾道,“唉,我刚才其实就是跟你说笑玩儿的,看你急的,不经逗,怎么连这话都编出来了?好了好了,我不要你的西餐,我可不想拆散了你们天生地配的一对……”
  看晓凡还越说越离谱了,云飞急了,“你怎么不信我说的呢?真没什么,她也是给临时拉进去的,我们都没那个意思,就是不小心拿了个奖,人家有男朋友的, 你让我怎么说才信呢?哎,得,你不是不信吗?”云飞一想,自己手里不是还攥着两张游乐园的套票嘛,“那我周末请你玩游乐园好了,你到了一看票不就知道了, 根本没你想的那回事。”
  “那好啊,游乐园我也喜欢。是石景山吗?我好久没去了,我们周六去好么?”晓凡一听说能去玩,兴致立刻提了上来。
  “好啊,那我们那天早点去吧,免得每个项目都要排长队。”
  “好!好!”晓凡连声答应着,“我们赶它一开门就进去,我最喜欢玩过山车了,还有海盗船……你呢,你行不行啊,戴眼镜会不会晕?别到时候不敢!”
  “看你说的,不敢?哪儿至于……”云飞笑笑,心里头觉得豁然开朗,去就去,谁怕谁啊?

(未完待续)

(八二)

  周六一大早,云飞乘地铁赶往石景山游乐园,和晓凡约好了时间在八角村站等候,出得站口,正四下寻觅,背后猛地给拍了一下。嗨!回头一看,正是晓凡,她 一手拿了份报纸,笑眯眯地正看着他。云飞扶了扶眼镜,只见她一身活泼亮丽的打扮,红色小翻领套衫,白色休闲长裤,她歪着脑袋,另一只手扣在那宽大的装饰腰 带上,半披肩的秀发略带些自然卷,松松地搭挽在另一侧的肩头,显得是那样的随意而率性不羁。“你眼神真差!”她呵嗔着,“怎么才来?我都等你老半天了!”
  “哟,你来那么早?不是约好的七点三刻么?”云飞伸出手表,自己还提前了几分钟,本以为自己够早的,没想到晓凡比他还性急。
  “我啊,不是怕你——嘻嘻,早早过来买票销毁证据嘛?不给你这个机会!”她哼了一声,小鼻子翘得高高的,“票呢?拿来我验收一下。先说好喽,你要是自己花钱请我,那我可不干。”
  “哎哟,你可真行,这招都给你防得死死的……”云飞乖乖地把自己的两张票掏了出来,“看看,上面还有赠票印章和有效时间吧,没骗你吧?哎,你手上的不就是那份周刊嘛,给我看看。”
  “就是你的‘罪证’啊,你先把票给我。”晓凡接过票来仔细端详了两眼,把周刊交给了云飞,“嗯,十月签发,年内有效……哼,谁知道你是不是答应了我之后又管人家把票索要过来?我还是应该说要西餐,上你当了。”
  “我的天!我就算拿两张西餐券来你也一样有的说啊。”一听这话云飞着急了,连说话都结巴了,“再说我骗你干吗啊?还、还、我去管别人要票,我累不累啊?”
  “哈哈,逗你呢。看看,我一说你就急了。”晓凡忍住笑,眼睛忽闪忽闪的,却一本正经的口气说道,“我还以为你新找到女朋友一起吃饭玩耍呢,还想提前恭喜你呢,结果一看不是。那你该谢谢本小姐仗义相助才是——喏,不然你这票要是浪费了,多可惜。”
  “好了好了,谢谢你。我们快走吧,不要等到一会儿人多了要排队。”说完,云飞带着晓凡快步向游乐园大门走去,他边走边翻开那周刊扫了几眼,抱怨道,“这都什么啊,我随口说的那些话怎么都印上了?这种活动真不能参加,谁想到会这么多麻烦。”
  “有什么麻烦啊?”晓凡轻点着他笑道,“我倒是希望你多去参加,每场都发挥得棒棒的,多赢几套西餐券回来。你跟你那个‘女一号’换这个券太亏了,我要 是你啊,我就要西餐券。你不熟没关系啊,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吃啊,动物园那边的老莫餐厅你没去吃过吧,我小时候大人常带我去,什么肉眼牛排、烤鱼烤蜗牛烤杂 拌、鲑鱼冷酸鱼、奶油蘑菇红菜汤、各式沙拉,应有尽有。哦,对了,还有老毛子常喝的烈酒沃特嘎,你要是不小心喝多了保你醉得死去活来的,我就喝晕过…… 唉,长大后,倒是不常去了。以后就看你的啦,你要努力哦。”
  “哈,我还能老去参加这种活动啊,人家不会赶你?——干嘛来了,蹭券来了?再说只有第一对才有这个待遇呢,后面的,好像也就是得个纪念品什么的。”
  “嘁,你不是很能说会道的专能骗小姑娘?我看你这次的头名也没费什么力气么,你还写小说?我看你对面的美眉对你都给迷倒的样子,你也真是,明明知道那 个‘女一号’有男朋友,你还投她干吗?投更好的嘛!说不定有机会呢?我觉得那个三号小姑娘看上去眉清目秀、活泼开朗的,她也投你了,好像对你挺有意思的, 不是也不错?”
  “呃——”云飞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回答晓凡这问题才好。自己那天去,其实只是为了帮别人一个忙,当时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是否能从中选到一个合适的。在他的 心中,不知怎么的,纹儿突然占了绝大的比重,假如只有一个选择的话,他只希望是纹儿,否则就不去选。所以到最后投的时候,宁可去选了一个百分之百不会有纠 缠的,免得麻烦。虽然近来和纹儿很少联系,他觉得自己的感情就像停悬在了半空,动弹不得,但心里只希望能够熬过这段时间,等到两人重会的时候,那时经历了 这么长时间的相隔和等待,也许他们能够明白彼此双方期望等待的到底是什么吧。

  但这些话,却没法和眼前的晓凡说个明白,他只是拿晓凡当个普通朋友,能够说说笑笑、玩在一起的普通朋友,与纹儿在心里的位置有本质上的不同。他尴尬地 笑笑,不想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于是旁敲侧击地反问道,“哎,你也别老逼问我啊,咱们今天也平等啊,你有没有男朋友了,跟我说说?”
  “不行,你耍赖,这算什么嘛!”她娇嗔起来的样子也煞是刁钻可爱,“我先问你的问题,你先说。哎,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或者心里头有喜欢的人了?”
  “我啊?……”云飞想了想,“那就算是有吧。你呢?”
  “什么算是?你这么推推托托的就是狡猾!”晓凡撇撇嘴,心想这种关键场合自己无论如何不能落了下风,“我当然有,你当本小姐没人要呀?”
  “唷,我怎么敢这么想?”云飞心里有点纳闷,不禁问道,“咦,那你有男朋友你还跟我出来,你找的什么藉口啊?不怕你男朋友吃醋?”
  “什么藉口?他才不管我呢,他啊……整天忙,到处出差……他才顾不上管我。”晓凡随口扯着谎,编着编着不耐烦了,两眼一瞪,“你也真是,本小姐今天心 情好,陪你一起玩游乐园,你还挑三拣四的。怎么,是不是嫌我坏了你跟你那个‘算是’女朋友的好事啊?你这样再问下去我就不开心啦!”在网上跟他斗惯了,心 知自己只要一用狠话他就会立刻服软下去,他的脾气太好了,有时候好的都让自己不敢相信,搞不清到底是他只听纹儿的话,还是他本来就这样。
  “哎,好好,别生气,我不问了。”果然,他不再纠缠了。晓凡的心里有几分得意的同时,又不免生出几分失落——看来他也不是只对纹儿特殊,他的本性就是如此,不太容易与人相争的。


  “哎,哎,我要坐头排的。看你,动作那么慢,快下来!”过山车的站台上,云飞眼看着要跟去抢第一排的两个嘻嘻哈哈的女生撞在一起,稍微避让了一下,就给对方抢得了先机。他刚想一只腿迈进第二排的车厢,就给晓凡拉了出来。“不坐不坐,我们等下一辆。”
  “你还真执著啊,一定要坐头排?有那么大区别吗?”云飞和晓凡退到边上,看车厢里面的人纷纷系扣保险杠安全带,捅了捅她,低声问道。想着以前坐过山车的时候,就数听前头的人尖叫得最凶,不少人都躲着头排,心里不禁有几分担心。
  晓凡斜眼白了他一眼,摇了摇头,看这趟车轰隆隆地启程出发了,这才说道,“不坐头排怎么叫坐过山车?跟你说,我从小一直都是坐头排,有时候,为了等个 头排要好几趟呢。头排前头是空的,那感觉才叫惊险刺激呢,跟后面的那些排只能看前面人的脑袋瓜子没法比。既然来了干吗不玩个过瘾呢?你啊,刚才心太软,看 对方是小姑娘怜香惜玉吧?这回我抢——嘿,你不会是怕了吧?”
  “我怕什么,我是担心你。”云飞嘴硬着,心里对晓凡的好胜心还是有几分忌惮,心想着等会儿还有其他项目呢,也不知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头还会搞出什么花样。也罢!自己舍命陪——君子?淑女?她可都不是……嗨,舍命陪小魔女算了。
  “嗨,嗨,”晓凡看云飞有点走神,推了他一下,“你看他们,要从最高处下来了……哎,尖叫声不够啊!”眼看着那过山车从眼前呼啸而下,盘旋而上兜了一 个大圈,又拧了一个麻花,她啧啧叹息道,“不行不行,这尖叫级别太不爽了,你等会听我的,包你听了之后终生难忘。哎,说好了,你也要跟我一起喊哦,不许闷 头不出声!”
  云飞连忙赶着答应。正说着,那辆车已经回站,没等它停稳,晓凡就立刻拉着云飞蹿了出去,卡准了抢在第一排的旁边。“里面人还都没出来呢,你啊,也真是性急。”云飞捅捅晓凡的手,看前面几排中也有惊魂未定拍着胸脯出来的。
  “都象你什么都不着急哪儿行?”晓凡拉云飞回过头,指指后面有一对男女生正在相互抱怨的样子,伏在他耳边悄悄说,“看见没?我要是不出马,换你肯定又 完蛋!”离得近了,云飞闻到一股清凉幽溢的香气沁入心脾,觉到晓凡的发丝拂掠过自己耳边,痒痒的,感到她呵出的热气在自己耳畔打转,她的手也暖暖的,不由 得呆了一下。她也好像觉到了不好意思,将手撒开,转身先坐了进去。
  “好了,该我们了。”他咳了一下,定了定神,收敛了一下自己忽然毫没来由的心猿意马。

  过山车像背着沉重的蜗牛壳,一步一步地上升。坐在头排,眼前就是空旷的车头,一眼望去是直延伸到顶点的铁轨。身后的人已经开始大呼小叫起来,云飞两手 攀着粗粗的保险杠,觉得自己手心里全是汗,他看看身边的晓凡,她一脸镇定自若的样子,“着什么急?别忘了,等会跟我一起喊哦。”
  眼看前面的铁轨已到了尽头,右斜着一个大弧线倾甩过去,那股巨大的离心力将速度倏地提升起来,云飞只觉得膝盖离额头的距离顿时压缩了一半,眼前的弯轨 一下子就到了尽头,脚下感觉突然一虚,车头简直要直冲出去,猛听得身边的晓凡开始疯狂地尖叫,那高亢狂野的尖亮嗓音,分贝数完全超越了自己的想象。他惊得 简直说不出话来,给她这种情绪渲染着,也不由得跟着喊,却觉得喉头给跳上来的心堵住了。车头剧烈晃动着倾泄而下,加速,不断加速!他喊出来的声音是那样的 普通无力,还没传出半米,就立刻淹没在轰隆隆的声响中。车头如野马般呼啸着狂奔,他已经分不清方向,失重还是超重,天旋还是地转。后面的人也都在喊,却根 本盖不住她的疯狂,天知道她哪儿来的那么大能量和力气,简直分不清她是在喊、尖叫、还是狂笑,她就像在用整个身体和所有器官,近乎濒临死亡般的持续疯狂宣 泄,一浪高过一浪,如奔涌不息的潮水,猛烈地冲袭着拦阻她的一切。她使劲抓着挠着掐着云飞的右胳膊,好像那都不是肉长的,如果不是保险杠束住了她,他想她 一定会跳出来,拉着自己的灵魂飞出去。

  “哎,好美哦!”过山车进站,她终于肯停下来,长出了一口气,“好久都没有这么爽过了,爱死了——你呢,感觉怎么样?”她回过头看看云飞,他注意到她 额角沁湿了,一缕透明的汗水,拖着长长的印迹滑下来,在面颊上稍作停留,然后啪嗒一声滴落在扶手上,他看着她泛红的面颊,微微起伏的胸口,若不是刚才亲耳 听到她的尖叫,真想象不出来这个貌似文静的小姑娘,动静差别竟然会有这么大。心下好一阵荡漾,却说不出什么,只是冲着她微笑。

  “哈,你的保险杠上怎么全是水?这么没用!”他听了,不好意思地甩甩手——自己一紧张,手心就会出汗,老毛病了。这下可好,给她看笑话了。“哎,还有,你的声音我怎么听不见?不是说好的我们一起喊嘛?我的声音你听见了,有没有吓坏你?”
  “嘿嘿……”云飞赶忙把自己的右胳膊伸出去,指给她看,“不光是声音呢,整个人都疯了。瞧瞧,你的杰作……”
  “哈哈,”她看着那青一块紫一块的,还有好几道细细的血痕,低头笑弯了腰,“我说你活该,谁让你不跟着我喊?我一着急,什么都顾不得了。那喊起来可痛 快了,眼前到处都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我就当我自己已经死了。对呀,疯了,这感觉真是好爽啊!我最喜欢坐过山车了,百玩不厌,这个还是太小了,将来我有 机会一定要去坐世界上最大的过山车,最惊险刺激的翻滚,一路尖叫下去不带停歇的。哎呀,那一定美死了,你信不信?哎,你跟我去不去?包你坐得屁滚尿流的。 ”
  “哎,哎,女孩儿家,说话要斯文一点嘛!什么死呀活呀屁滚尿流的。”云飞看她越说越不成话,简直疯魔了。看看周围没人注意,赶紧摆出兄长的模样教训 她,说得她嘟起了小嘴,“人家开心嘛,还不能说说啦?——这你就说我疯?我真疯起来天昏地暗你才没看到过呢,等下说什么也得让你见识见识。”

(未完待续)

小说《痴人说梦》(1-12 完)
小说《飘逝的水痕》(1-24 完)
小说《世纪末情感》(1-110 完)

......

[阅读全文]

用户热评文章 文章两月排行 文章本年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