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nd Games (心灵游戏)(十三)
11/11/2008 01:12:00 上午 发帖者 流水弦歌
(十三)
不过很可惜,我小小的心理优势并未能保持太长时间,因为小雨的眸子里很快掠过了一丝亮光,惊讶的神色瞬间恢复了平静,“不错,这的确是个看上去很惊人 的巧合,不过——”她提笔将那个奇异数字135917下面重重划了两道粗线,“巧合毕竟只是巧合。为什么我要这么说呢?让我们再回到刚才我问你的问题:我 需要提醒你注意的是,包括你在此之前跟我提到的很多26的特性,都是基于一个不易为人注意的前提,那就是十进制。因为我们太习惯使用十进制了,因此很容易 忽略它作为一个条件的存在,试想一下,假如我们换用其他进制,那么这个‘各位数字之和等于26’的性质还存在吗?你讲的那个26的各位数字和与差的乘积等 于2的五次幂的性质还能存在么?……不存在!对不对?也就是说,你给出的很多性质其实只是26这个数——姑且允许我们这么称呼它——在十进制限定条件下的 特性,只是它在某个进制下的一个‘投影’,而不能称其为本质。”
她的这个逻辑可谓是密不透风,我一时找不到反击的要点,只好点点头表示同意。只听她继续说道,“当然,这并不是说你举出的所有特性都没有‘意义’,相 反,它们在十进制条件下也许会展现出相当丰富的‘意义’,但我更感兴趣的是与进制选择无关的那些特性。一个是26是唯一一个刚好夹在平方数和立方数之间的 数——我们可以认为平方数和立方数的概念与进制是无关的;另一个是26和它的一半都可以表示成为两个平方数之和,这也并非显而易见的,我猜想它与勾股定理 有一定联系,具有这样性质的数并不多。”
“那么,你的结论是?……”我小心翼翼地问道。对这样一个头脑异常清晰、分析问题能够迅速捕捉到关键要点的女子,我还是头一次真正领教。
“我猜你的这道题可能要被扣分——如果是我判卷的话,因为你答得太多了。”她大概也觉得自己的语气有点过于严肃,为了缓和气氛,打了个哈哈道。
“那你这岂不是算滥杀无辜?”我半开玩笑地反驳道,“你怎么能区分一个只回答了这两个特性的,和另一个想到了其他更多的而又最终否决了的,这两者的区别呢?”
她眉角弯弯地笑了,“哈哈,我是区别不出来。但我能区别出来像你这样的,写了很多但其实‘意义’不大的。”
“好,为了证明一下这是有‘意义’的,看来我是有必要借这个神奇的数字自我辩护一番喽。”我清了清嗓子,为了不让她这么轻易地占得上风,不得已我也只 好施出浑身解数,决不能让她看扁了——“135917,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数字就应该是这里的账单流水号,也许从两年前开业那天开始,这个数字就一直 在增长,可是却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对它感兴趣过。两个质因数的差和算术平均值都是完全平方数,这个条件并不算太苛刻,很多组质数都可以满足这个条件,比如 我现在就能举例一组,31和67,它们的差36是6的平方,而平均值49则是7的平方。但是它们的乘积满足各位和等于26条件的,则非常稀少——少到什么 程度呢?这么说吧,我们实在是非常幸运,因为我们是开业以来第二位碰到这种数字的。而下一位幸运顾客,如果有的话,它应该是194417,将近1年之后才 会遇到;而再下一位,521837,嗯,它应该是6年之后才会遇到;再后面的,哦,1176317,茫茫16年之后了……后面的间隔更遥远了,对于我们已 经完全失去了意义。嗯,就是这样一个非常小概率的事件,让我们赶上了,你还能简单地说这是没有意义的么?”
“哦,你的这番‘强词夺理’还真的蛮有意思哟……你说我们是第二位幸运顾客吗?”
“嗯,我们没赶上头一位,那多半是在它们开业期间就轮过了。那应该是6497,73*89,这两者的差是4的平方,平均值是9的平方……”我兀自算 着,她却好像意外发现了什么似的,低头从包里翻捡了一会儿,摸出一张卡片递给我,语气兴奋地说道,“嘿,你看这是什么?”只见那上面是暗褐色的太空背景, 如黎明破晓般,一道即将探射出来的光芒,勾勒出星体表面弯钩如月的轮廓。卡片右上角是烫金的标签——
“俱乐部的会员卡?”
“什么眼神?!”她嗔怪道,同时迫不及待地指着,“我是让你好好看看那数字!”
嗯?我这才注意到那她点指之处的那小小数字,‘006497’?脑子里顿感嗡地一下,整个世界仿佛混沌了一般,只听得她还在眉飞色舞地说着,“……我 还说呢,这个号码跟我的车牌后四位都是一样的,我当初拿到的时候就觉得很神秘,当时只觉得好记,没想到居然还有更奇特的事情在后面!……”
这世上的事情有时候真的很难明确区分出到底是巧合,抑或是奇迹。我心想。
就拿眼前的这件事来说吧,它就是由一系列小概率事件偶然地叠加组合而成。而无论缺少了其中任何一个环节,都构不成我们现在看到的‘巧合’。如果我和小 雨不是正好谈论起26的问题,假如我们用的不是十进制,那么这个流水数字就肯定毫无意义;即便我能够发现这其中两个质因数的和差现象,我也不可能去联想到 其他的质数组合;如果小雨的车牌和会员卡根本就不是这个数字,她也不可能对此感兴趣——换句话说,无论是流水账号,还是会员卡号,或者是车牌号,这个特定 组合尽管必然存在,但恰巧同时碰到它们的人,又能够识别出这其中的联系,那可绝对是稀罕之极了。这就好比闭上眼在键盘上胡敲乱打,却居然在某一时刻起打印 出了莎士比亚《哈姆雷特》的名篇,连标点符号也丝毫不差一样——这个概率有多低?也许即便宇宙重新来一遍上百亿年的演化,也未必能再经历一次。你根本无法 想象它的出现,然而此刻在我们的眼前,它却真的、无庸置疑地出现了,所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能简单地称之为无意义的‘巧合’么?对于我们亲身经历的人来 说,它难道不是意义非凡,应该被叫做‘奇迹’吗?
“你说的天意是什么呢?”
“这个‘天意’就是——”我有意停顿了一下,见她对我海阔天空的胡搅蛮缠,还饶有兴趣地听着,于是小心地抛出了自己的结论,“在2048年5月16 日,这个年月日各位加起来等于26的日子里,你、我,两个人初次相逢在这里,由一张流水账单、一个会员卡号、一个车牌号,讨论这一切是否有意义、以及事物 之间是否存在普遍联系的哲学问题。”
“哈哈,”她不禁大笑起来,“你也真能拽,算是服你了,不过不要太过分哦!”说罢,她看了看时间,“嗯,不早了,我今天还有些事情。很高兴和你一起玩 耍聊天,非常开心,我说的是真的。我觉得,你这个人很聪明,跟我也挺谈得来的……我想我们可能还有机会见面的……你说对吗?别忘了,我们还是竞争对手 呢?”
“哟,你不提这事我还真差点忘了。”说来也怪,和小雨在一起,我只觉得她是自己很欣赏的那种活泼开朗的姑娘,倒很少跟应聘的事情联想到一块儿去。连玩带聊了这半天,此刻倒是生出了些许惺惺相惜之感,“嗯,那好吧,祝你超水平发挥,交好运。”
“别那么酸好不好?”她打断了我的话,“一听就是言不由衷——应该祝我们两个都正常发挥,齐头并进,场上对手,场下朋友嘛。不过你也别太得意,今天虽然让你占先了,可说不定我还有更厉害的手段在后头呢。”说罢,她冲我挤了一个俏皮的鬼脸。
“好啊,那我就只好舍命陪淑女,争取奉陪到底吧。”
“哎,你就臭贫吧……”她借势捶了我一拳,“我算哪门子的淑女?嗯,不过我也看出来了,你也不算什么君子,哈哈。”
(未完待续)
连载【Mind Games 心灵游戏】
[转载] 玫瑰箴言(11) by 平沙落雁
11/10/2008 06:09:00 下午 发帖者 流水弦歌
(26)
“请问,你们对毕达哥拉斯先生都有哪些了解?”两个礼拜之后的一天,史密斯教授坐在他那间半圆形图书室的高背椅子上得意洋洋地问我和公爵,双手握在胸前不时相互揉搓着。
此时,阳光正透过天窗倾泻在他的身上,金黄色的光芒勾落出他的身影,使教授看上去更加神采飞扬,和我第一次见到的那个精神委顿、满腹牢骚的老头儿简直判若两人。
“他是古希腊伟大的哲学家和数学家,毕达哥拉斯定理的发现者。”公爵抢先答道。
“他相信灵魂不死,转世回轮,所有有生命的东西和有机生物都是彼此联系的……还有他创造了‘宇宙’这个词,用以说明我们这个世界是和谐有序的。”我答道。
“很对,你们说的都对,不过,关于灵魂的事还是留给哲学家和神学家们去讨论吧,今天我们需要的只是他的数学理念。
当我第一次在那座古堡的墙壁上看到那两个五角星的时候,并没有联想起这位先生——虽然五角星曾经被当作毕氏学派的标志,但从年代上分析这是根本不可能 的事情,毕达哥拉斯本人生于公元前580年,死于公元前500年,他所创建的学派也于公元前200年就灰飞烟灭了,而我们这座城堡,最早建于公元后的九世 纪。
而且五角星在中世纪也见于其他一些异端教派,但是,当我深入到密道内部,看到了那两行希腊字——“数学乃上帝的语言,上帝用数学统治宇宙。”时感到极 为震惊,因为这两句箴言正代表了毕达哥拉斯学派的思想精髓——我实在是不敢相信——如果这里是希腊,是意大利,甚至埃及,或者小亚细亚,都有可能,可这里 是英国,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后来我们又在另一条密道里看见‘我中有你,你中有我’这样的一句格言,正是这句话让我确信,如果真的曾经有个被视为异端的教派在这里活动过,那 么,他们必然是信奉毕达哥拉斯的理念,这一点决不会有错。”说完,教授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我和公爵的反应,见我们都在专心一致地听讲,这才又说下去。
“现在让我们来看这句话,‘我中有你,你中有我’,按照毕氏的理念,世界乃至宇宙中都是由数字之间的关系构成的,那么就让我们用数学来理解,我中有你 ——说的是一个数字包含有另一个数字的因子,你中有我,则说明反之亦然,而能够满足这样条件的一对数,我们通常称它们为‘友好数’。”
说着,教授在一张纸上写下了以下几行字:
220的真除数:1+2+4+5+10+11+20+22+44+55+110=284
284的真除数:1+2+4+71+142=220
接下去,他解释道:“毕达哥拉斯是最早研究并发现友好数的,他曾经说过‘一个朋友是另一个我,如同220与284一样。’”
“古人通常用友好数来表达友好的意愿——《圣经》的《创世纪》里记载着雅各给以扫220只山羊,以示友好,就是这个意思,而在我们的这两条密道里,这 些异教徒们通过应用友好数表达了他们的善意态度——你们看,密道里没有任何暗器,甚至障碍都没有,他们似乎并不想加害闯入密道的人们,甚至有可能在等待着 懂得他们理念的人去阅读他们的思想。”
“……虽然我当时猜到了他们可能在应用这两个友好数,但不能肯定密道的机关在哪里,只能一个因子一个因子地去探查寻找……这就是密道的秘密所在。”
“那么,您进入密室之后,又是如何准确地说出地板上一共有496块石头的呢?”
“啊”教授叹了口气,身体向椅背倒去,用一只手遮住了眼——这是他陷入深思时的习惯性动作了:
“关于496,这又是一个故事了,同样性质的数字还有6和28——我敢打赌,你们一定没注意到转动手柄的圈数,我仔细地数了,密道里用的是6圈,而打开密室则用了28圈,所以,地面铺的石头只能是496!”
(27)
说着,教授又在纸上写下如下的几行等式:
6的真因子:1+2+3=6;
28的真因子:1+2+4+7+14=28;
496的真因子:1+2+4+8+16+31+62+124+248=496
“你们看,这三个数的所有真因子之和正好等于它本身,这样的数字就叫做完美数,它们的真因子的倒数之和还正好等于2,另外,它们还可以表达为连续自然数之和,像这样:”
他又在纸上写道:
1/1+1/2+1/3=2;
1/1+1/2+1/4+1/7+1/14=2;
1/1+1/2+1/4+1/8+1/16+1/31+1/62+1/124+1/248=2;
1+2+3=6;
1+2+3+4+5+6+7=28;
1+2+3+4+5+……+30+31=496。“
教授指着后三行等式继续说道:
“毕达哥拉斯把能够表达为连续自然数之和的数字叫做三角数,这是因为它们可以写作这样的形式:”
*
* *
* * * 6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28
“让我们回到密道和密室问题上去吧,当我发觉手柄里埋藏着第一个完美数就期待着第二个,也就是28的出现,当它终于出现在密室的门口时,我就确信第三个也一定会在密室当中,我观察了一下铺成同心五边形的地板就得出结论,这第三个完美数就在拼成地板的石块当中!”
“……496是个更为神奇的数字,我们都注意到了密室地板的中心是一块凿成正五边形的石块,那么我们就可以写作:
496=1+495=1+5*99;
也就是说,五边形的每一个方向都排了99块石头,而99是二位数字里最大的一个数,如果加上中间的那块,甚至可以写成连续奇数之和,像这样:
1=1^2
1+3=4=2^2
1+3+5=9=3^2
1+3+5+7=16=4^2
1+3+5+7+9=25=5^2
...
1+3+5+7+9+11+13+15+17+19=100=10^2
这又说明了什么呢?——当你把每一方向的石块从内向外相加后,每一圈都能够得到完全平方数,而完全平方数等于两个相邻的三角数之和,这样就又把三角数和平方数联系了起来。”
史密斯教授说着抬头看了看正在发呆的我们,站起身来,站到房间中央踱起步来,一边踱步一边挥动手臂,情绪有些激动:
“也许你们会以为这不过是场数学游戏,但在我看来,它的意义决不仅仅于此——完美数所包含着的完美的概念可以从毕达哥拉斯的哲学思想当中找到,他认为 这个世界包括宇宙都是和谐的,完美的,而人们日常所接触的只是事物的表象,这些表象是杂乱无章的,但事物的内部一定存在着一种完美和谐的关系,而数学正是 这种关系的表达方式。”
说完他停顿了几秒钟,看了看我们,又接下去:
“虽然我是个虔诚的基督徒,但我也还是确信那句箴言——‘数学是上帝的语言’,可供作为证据的太多了,牛顿的力学公式,万有引力公式,开普勒的关于行 星轨道三个定理等等,等等,上帝一定是用两种语言,有两个版本的《圣经》,一个是人们所熟悉的那本,另一本则复杂的多,是创世纪时上帝用数学写成了……”
“这些异教徒们毫无疑问也信奉着这种观点,他们用完美数将我们引向他们的教义——埋藏在496块石头之下的那两口装满羊皮手卷的箱子,为什么要用完美数?这是因为他们认为只有完美与和谐才是通向终极理想的阶梯……”
“……他们是谁?来自何方?为什么要把他们的秘密埋藏在这座废弃了的城堡当中?毕氏学派湮灭了一千多年了,可他们的踪迹却再一次地在英国出现,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而答案全在这些羊皮手卷上的数字里——我和我的学生花了整整两个礼拜的时间试图在这些手卷里找到任何有意义的字母,可什么都没有, 只有数字,一切都是数字!——只除了其中的一张的最上方的几句希腊文祈祷文,是最平淡无奇的祈祷文,只有区区五十个字,可这五十个希腊字是我们唯一的线 索,我们必须通过它们寻找到开启这些密文的密钥——这些异教徒们现在还不信任我们,他们在故意给我们出难题,只有通过了他们的考试,我们才能接触到他们的 秘密。”
教授看了看我们,严肃而平静地说:
“换句话说,一切的一切都取决于密码的破解,否则我们还是一无所获。”
Mind Games (心灵游戏)(十二)
11/05/2008 01:32:00 上午 发帖者 流水弦歌
(十二)
“我想我们该去补充一下能量了。”当所有人都缓缓坠下来,小雨问我想不想再玩点什么的时候,我想自己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伸出腕表给她看,想换个主题。
她撇撇嘴,似乎看穿了我的托辞,却也没再坚持,“那我们二十分钟之后在月球咖啡厅见面好吧——你不需要去冲个凉吗?这场球踢得满身是汗。”
“好啊,那我们等会儿再见。”
走出了太空足球场,将背心衣脱去,重新回归重力环境,一时却感到了些许的不适应。在淋浴间内,闭上眼,感到暖热的水流从头顶喷洒浇注而下,脑子里好似 还回荡在刚才空中翻转如意、腾云驾雾的感觉,然而此时的四肢和身体就像被束缚层层缠绕,与意念剥离开来,从全自动换成了手动档控制,不再像刚才那样身心如 一,完全听凭意念的灵活调遣。
我叹了一口气,感到心中有一种不满足的跃跃欲试感,尤其是想象到小雨的最后那一次精妙绝伦的翻腾,她飞舞的身影就在自己脑中盘旋——我能么?我也应该 能做到的。我摹想着自己与她同样的动作,全世界都在旋转着,然而只有我和她,在翻转中保持着空中的相对静止,体验着那份独一无二莫可名状的愉悦,动与静完 美结合的愉悦。然而我很快摇摇头,让自己的理智驱散了那一点点薄暮般的幻觉。不,我不该去想,人一旦有了欲念,也许就会上瘾的。
月球咖啡厅座落在俱乐部的地下一层,圆形的穹顶厅,周围是高低起伏错落凹陷的环形山,在昏暗的灯光下平添几分幽暗神秘。从左面宽敞的碗状山口望出去, 地平线(哦不,应该叫月平线)上方悬着的那颗蔚蓝色的星球,正是我们最熟悉的家园——地球。地球比我们此处能够望见的月球大了许多,右下方的一小半球体都 隐没在黑暗里,与茫茫的背景毫无分别,中间柔和的半阴影弧线下,隐约能望见云层下面的海洋。如果说银色皎洁的月光和阴晴圆缺带给古人有关月亮的无限遐想的 话,那么这蔚蓝色地球的婀娜美丽简直更可以说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想象着那里没有大气,没有折射和散射,那颗圆润晶莹、温婉沉静的蓝宝石,就这样令人窒 息般地镶嵌在清澈透明广袤无垠的天空,周围是一片死寂和荒漠,明暗黑白完全不相容的世界。听不到一丁点的声响,只有那古老的环形山口,如无弦弃置的琴枕, 仿佛在无言中讲诉着亘古不变的岁月往事。
我凝神遐想着,手里把玩着桌上的杯具,正百无聊赖,没注意到她什么时候已坐到了我的对面,“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嗯,看别处看不到的风景。”
“你这人,倒蛮有意思。我从门口这么老远走过来,就没见你目光挪开过。”她两手纤纤十指交叉,托腮凝视着我,看得我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怎么样,我推荐的地方还好?还对你口味吧?”
“那还用说?我看你对这个地方是太熟了。”我笑着回答,同时不失时机地恭维了她一下,“就你刚才比赛时露的那些功夫,怎么也得在这里练过好几个月了吧?”
“我啊,好像他们刚开张的时候就来过了。有一阵时候来得特别勤,就为了练一些高难动作,正好这里也有人指导。最近就来得比较少了,犯懒,这是今年开春后来的头一遭。”
“哦,那你基础还是打得挺扎实嘛,一上场就进两个?今天你可是全场最耀眼的明星,谁都没有你风光。”我不无羡慕地说道。
“看你说的,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最后一个球就是纯粹侥幸嘛。”她冲我挤了一下眼睛,“我当然知道你在我身后没用全力啦……我就是趁机浑赖了一下,没想到真进了,哈,不过真的好开心!”
“嗯,他们要是不叫你下来,你还在上面飞个不停呢……”
“好了,好了,我们也别光顾说了。”她打断了我的话,打开了遥控自助点餐系统,挑了几样小菜,“你看想要什么甜点?他们这里的冰激凌味道很不错,我最喜欢‘酒神桂魄’,你呢,来点什么?”
“我来个‘雨海环形山’好不好?”
“哈,你倒真会应景,你没看见?”她指着桌上的标示牌,又比划了一下四周,“咱们这张桌,就叫‘雨海’,你的周围——全是环形山,真巧了。只可惜这月球上,说山其实是坑,说海其实没水,要云没云要雨没雨,否则我们就坐在这里谈山论水,岂不是也很有趣?”
“对啊,还可以赏花饮酒。”我飞快地接道。
“嗯?”她一怔,很快笑了起来,想必是听出来我话里的暗喻之意,“你这个人还真的蛮有意思的,你学什么的?”
“我主修现代物理的,不过当然选修了很多别的东西,你呢?”
“我嘛,主修生物信息学的。不过彼此彼此,我和你一样,也选修了很多别的东西。”
“哦,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真实姓名了么?”我对她颇感好奇,因为她开朗活泼的性格,直率不羁的言谈举止,都好像对我具有很强的吸引力。
“嗯,我姓汪,汪筱雨,你叫我小雨也一样的。我那天跟你说那个英仙是跟你开玩笑的,其实是我父亲常跟我说,我出生的那天凌晨有一场很美丽壮观的流星雨,叫英仙座流星雨,所以给我起了这个名字。哎,你给我讲讲流星雨好不好?”
“咦,你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吗?”我奇怪地问道。
“嗨,别提了。”她接过机器人侍应生端过来的盘子,那机器人前额的红色荧光闪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然后转身滑开了。她将菜碟递给我,接着说 道,“我父亲常跟我说起那晚上漫天流星如雨倾泻的景象,说每小时有上百颗拖着长尾从天边划过,还有耀眼灿烂的火流星,可我自己就压根从来没见到过,曾经有 一年在十九岁生日的夜晚,我跑到郊外的野地里守候到天亮,可眼睛脖子都酸了,最终也没看到什么影子。我父亲也说,好像这些年基本上很难看到英仙座流星雨 了,等几个小时也只有偶尔零星的几颗出现,可偏偏我出生的那一两年,不知怎么的,赶上突然大爆发似的,你说奇怪不奇怪?”
“嗯,听起来果然是很奇怪。”我一边说着,大脑一边迅速地接驳了数字化知识中心,查阅了近三十年来的英仙座流星雨记录和相关资料——果然,在二十年代 初,英仙座流星雨曾经意外地突发持续了数年的高潮,随后沉寂下去,近些年基本上只保持在中低水平上。究其规模变化的原因,是与其母彗星Swift- Tuttle 彗星的周期有关,当这颗彗星每135年左右回归一次近日点,便导致英仙座流星雨的流量激增,最近的一次回归是上个世纪末的1993年——然而二十年代初的 那次反常的意外爆发却令专家们困惑不解,因为当时母彗星尚位于远日点附近,正应是流星群尘埃最弱的时候,因此也有不少人认为有另一颗未观测到的长周期彗星 偶然经过了该流星群附近,影响了英仙座流星雨的规模。
“这么说我是幸运儿?”她听我给她解释完流星雨出现的原理,露出一脸的遗憾,“照你这么说,135年才会轮到一次高潮,那我这辈子看来都别指望能再碰上了。”
“也不一定啊……”我见状赶紧打圆场,“其实流星雨年年都有,只不过有大小规模的区别罢了,而且英仙座流星雨是经常有反常情况的,没准哪一年就会有意 外的惊喜了。”话里虽带着宽慰,其实也是实情,这个流星雨的规模分布是属于不太均匀的,说不准会有什么样的意外波动发生。
“希望如此吧……”她想了想,又笑起来,“坏了,我刚想起来,其实我连英仙座在哪儿都不太清楚呢。父亲就只告诉我,下半夜到凌晨那段就往头顶看,找到那个W 形状的什么仙后座的下面——现在想起来,恐怕不是没流星雨,而是我自己根本就没找准方向吧?”
“哈,这也说不定啊。”我也跟着干笑了两声,如今这天气情况越发糟糕,晴空的机会越来越少,城市的夜空总像笼罩着一层厚厚的云雾似的,英仙座又没太多 明显的亮星,倘若不熟悉方位形状,倒确实是不太好找。“不如这样吧,”我建议道,“等天气好的时候,有机会的话,我带你去认认。”
“是吗,那太好了!”她拍手叫好,“要不我们今年也再去等一次流星雨吧,没准能碰上呢,你说好不好?”
“哦?你真的感兴趣吗?”看到她使劲点了点头,一脸认真的神情,我心想,自己倒是真应该把那些观星照相的器材再拾起来了,都好多年没再用过了。
冰激凌甜点上来了,小雨将她那份‘酒神桂魄’分给我尝尝,原来是月桂果搭配朗姆酒的口味,口感润滑细腻,而又带有一点微醺的酒色回香,‘雨海环形山’ 的表面造型则是酷似月球上的地貌,用模子压制而成,里面是蓝莓豆奶的果冻布丁,味道也不坏。两人一边吃一边闲聊着,时间过得很快,说着说着,又回到了面试 的话题上,她听我说起那道数字26的题目,突发兴趣。“26有什么规律好记的,说来我听听?”
好啊,于是我就把自己能想得起来的数字规律说了一遍,听得她连连不住点头,临了说道,“真没想到,你能在那么短时间里琢磨出那么多来!要是我呢,恐怕我当时绞尽脑汁也只会想出一样。”
“什么?”
“铁,最常见的金属啊!铁的核电荷数是26。”
“哈,这我倒没想到,我就只顾着往数字方面去想了,最多也不过是天文、物理。”
“瞧,都是跟自己熟悉的学科有关啊,我的第一感就联想到化学。”她反复吟念了一遍我最强调的那组唯一夹在平方数和立方数中的规律,25、26、27,忽然问我,“哎,我问你,你觉得这些是真的有规律呢?或者只是碰巧的数字游戏?”
“怎么讲?”我不解地问。
“你不觉得你说的很多‘规律’都是你自己制定的‘规则’,你自己得出的‘巧合’吗?随便给你一组数,你大概都能按照某种算法得出你想要的结论,规则是你定的,结论也相当有趣——但是,你能说这是独立于我们之外客观存在的‘规律’吗?”
“嗯?”我觉得她的这个‘反击’很有意思,说到底我的确是在凑那个符合26数字的结论,然而那些规律到底是本身就存在的,还是由于我制定的规则而被发 现的呢?我如何能证明即便没有我这个主观客体的存在,有些规律仍然是客观存在的呢?比如,质数,我如何能够说明‘质数不可约’的确是数字本身的性质,而不 是人们主观赋予的呢?这的确是个不太容易能够一下子说得清楚的哲学命题。
她见我沉吟不语,笑吟吟地将桌上的那张打印出来的餐费记录递过来,“喏,那我考考你,这上面有一个流水数字,你说说这个数字有什么规律?”
一见这个数字,我不由得乐了——怎么呢?真不知道天底下怎么会居然有这么凑巧的事,MC135917,没看出来吗?我拿过笔来列出一个最简单的加法等式,这个数字的各位数字之和竟然就是26!
还不仅于此,我的大脑中飞快地接入了数学运算库,笔下的结论也一个比一个更令人意想不到:
135917可以唯一拆成两个质数的乘积,135917=199*683
这两个因子的差是个完全平方数 683-199=484=22^2
这两个因数的算术平均值也是个完全平方数 (683+199)/2 为 441=21^2
简直太奇妙了,天底下真是打着灯笼都撞不到这么巧的数,居然被小雨随手一张纸条递过来就碰上了。这回轮到我暗暗得意了,看她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绝不敢相信的神情。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是巧合,还是奇迹?
(未完待续)
连载【Mind Games 心灵游戏】
尾号轮换限行=月经不调?
11/03/2008 03:48:00 下午 发帖者 流水弦歌
你用多少时间能记清上面的事情,然后下一个月的某一天又再度被轮换?
反正我记不住,别跟我说超过3个数字,否则我肯定记不住。而且我相信自己的智商不算低,在开车的人里头,绝对不算低。也许警察同志能记住,因为那是他们的工作,而且,是能抓住老百姓的无意过错而创收的工作!
对不起,这既不是我的工作,也不是我的公民准则,没有写在哪个法律条文上要求,也没有人在我拿驾照的时候告诉过我会有这种可笑的龟腚,所以我没有这个义务记住。
可叹的是不知道要重复消耗多少人的时间成本和社会成本,才能满足某些弱智所定的愚蠢游戏规则。
这让我想起了一个比喻,一个白痴想让队列里的某个人站到前面来,于是它命令,所有的人向后转,一到二报数,数到一的人向前一步;然后剩下的人再从一到 二报数,数到一的人向前一步…直到,最后只剩下一个人在原地没动。于是这个白痴得意地称自己的方法很巧妙,多巧妙啊,我还会用二进制!多巧妙啊,我还会想到用尾号轮换限行!
拿数学来比喻这件事,真是高抬了这些白痴的智商!
白痴弱智也还罢了,而更可悲的是,白痴弱智还一直掌握着呼风唤雨生杀予夺的大权,谁不听话就给谁一鞭子。
弱智终归只是弱智,NND……
[转载] 玫瑰箴言(10) by 平沙落雁
11/03/2008 11:46:00 上午 发帖者 流水弦歌
24、
说着,教授迈开步往回走,走了几步,回过头来看了看身后目瞪口呆的我们,微微一笑:
“午餐的时间到了,先生们,不补充点儿能量,这儿,”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就会卡住的。”
当我们出了地道,回到城堡的大厅的时候,公爵的仆人们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午餐。
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全套亮晶晶的银餐具也摆放如仪,甚至,在餐桌的中央还摆放了一盘鲜花……一切都和布伦亨宫没有两样。
作为主人,公爵坐到了餐桌的一端,而我和教授则面对面分坐在他的两旁。
仆人们轮流上菜……正当我暗自庆幸耳朵终于能躲过亨德尔先生的折磨的时候,却一抬眼正好瞥见站在对面的一位男仆像变魔术似地从背后拿出了一把小提琴,开始演奏亨德尔的《水上音乐》当中的一段舞曲。
关于兰开斯特家每逢进餐时必须演奏亨德尔的问题,我曾经问过公爵,他当时耸了耸肩,答道,他从小就听着这个长大的,连想都没想过为什么,以为就是天经 地义,倒是听他的父亲向一位客人解释过,原来亨德尔先生当年经常是这个家族的座上宾,在宴会上演奏他的最新作品开始是被当作取悦客人的一种礼貌,久而久之 就延习成为一种传统了。
如今,在这荒废了几个世纪的残垣断壁当中听着这华丽优雅的音乐,吃着这些精制的食物,还有更加精美的餐具,礼仪,多少让我有点儿感到荒诞可笑。
而我一旁的兰开斯特公爵却是泰然自若,正怡然自得地切着一块小羊排,没有感到半点儿不妥的样子——关于我们这位公爵殿下,虽然脑子不算最聪明,但对于生活细节绝对是一丝不苟的,他曾经有句名言:“即使在沙漠中旅行,我也要用银器的和细瓷餐具吃东西,否则就会没胃口。”
我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史密斯教授,教授很显然是陷入了沉思,他一手捏着一块面包,却并不咬来吃,另一只手拿着一把银勺,正机械性地从汤盆里舀汤不住地往嘴里送。
一时我和公爵都用完了正餐,仆人又送来了咖啡,这时我们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射向了教授。
教授先生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不住用勺子舀着汤盆里早已不存在了的汤往嘴里送,喉头则配合着作出吞咽动作。
突然,他像是从梦中醒悟了过来,放下手里的东西,要来一张纸和一支笔,在上头写写画画,然后猛然把笔一丢,身子往椅背一倒,用一只手遮住了眼睛,再次陷入了深思,嘴里还不住地低声念叨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又见他一跃而起,背着手,低着头来回来去地踱步,时而停下来,看看那张纸,又在上头写写画画,涂涂抹抹,然后又接着踱步。
最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把那张纸揉作一团,丢在一边,说了声:
“先生们,该回去工作了。”
25、
于是我们跟在教授后面再次进入密道,教授不时地停下脚步,在密道的地面上墙壁上仔细反复敲打,并侧耳倾听,甚至趴到了地上用一张纸卷成一个纸筒听,然后用手指顺着地上墙上石块之间的缝隙摸索着,似乎相信这些冰冷坚硬的石块后面藏着什么惊人的秘密似的。
他探查完一处就胸有成竹地走向另一处——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随机的,但看上去事情并非如此,他似乎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虽然这个目标我们还不知道。
为了不打断他的思路,我和公爵都选择了沉默,但好奇心还是在不断地增长——我开始怀疑这又是一个数列的游戏,但肯定不像以前我们碰上的那么简单。
“咳,”公爵终于忍不住了,“请问,史密斯教授,您到底在寻找什么?”
“……不知道……”教授一面用手指顺着石块的边缘摸索一面喃喃自语“……一定有样东西……一样藏在数字后面的秘密正在等待着我们。”
“可您凭什么就肯定有个秘密被藏在这个密道里呢?”
“直觉,一个历史学者的直觉,还有那句话……——这儿!”教授突然叫了起来,“快!快!拿火把来照这里!”他激动得声调都变了。
我们赶快拥上去看,只见他指着墙壁当中的一块石头,火光印衬下他的双眸兴奋得闪闪发亮,可就我的眼光看来,那不过是块和周围没有任何差异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石块。
“注意到了吗?先生们,这块石头从颜色质地同其他的并无不同,但它微微地突出来了一小块,这就是差别……快拿铁镐来,撬开它!”
当石块被随从用铁镐撬开之后,果然,秘密呈现在众人的眼前。
——这是一只雕刻的很精致的石质把手,一头通在石壁里面,手柄则显露在外面。
教授抓住手柄试图转动它,但没成功,接着众人一个个地上去试,石头手柄仍旧纹丝未动。
教授又开始低着头,背着手来来回回地踱步思考……突然间,他一拍脑门:“我可真笨啊!为什们就没想到……”
“快快!切斯特先生,请你赶快到那条密道里去,带上两个人,从入口处开始数地板上的石板,一定要非常非常地仔细数,不能错一点儿,当你数到第二百二十 块的地方,你就会发现对应的墙壁上有跟这里一模一样的一块石头,撬开它,你就能看见一个跟这里的这个一模一样的手柄——现在是三点整,给你三十分钟时间, 等到三点三十分的时候,我们同时转动两侧的手柄。”
“可是,教授……”
“以后再给你解释,现在请听我的命令,快去!”
于是我按照教授的吩咐到了另一条密道,很顺利地找到了那个手柄,并且在三点三十分的时候抓住手柄开始转……奇迹发生了,手柄真的转动了,开始的时候还 挺费力,转过一圈之后就变得轻松起来,正在此时,就听头顶上响起了沉重的“喀喇喀喇”绞链咬合的声音,不远处又传来了“轰轰隆隆”的声音。
放下手柄再向前搜索时,我们惊讶地发现,刚才那块刻着五角星的石壁竟然已经洞开!
当我还在迟疑着考虑跨过石门是否会有危险的时候,对面却传来了教授焦急的呼唤:
“切斯特先生!切斯特先生!你在那儿吗?”
“是的,我在这儿!”
当我跨过石门迎面就碰上了教授公爵一行人——原来这两条密道是条环路,只是被两道石门拦成了三段。
在环路中间的那段我们又发现一面墙上刻着一个五角星——和另两道门上的一模一样,只是没了文字,门的旁边也有块微微突起的石块,撬开石块,露出手柄,转动手柄,石门徐徐打开。
里头是个空空荡荡的石室,什么都没有,只是石室的形状很奇怪,是个正五边形,而地板上也用条石拼成了很多同心正五边形,最中央则是一块被凿成正五边形的石头。
教授细细查看了之后,便吩咐人去数地面的石块: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496。”他冲我们有些得意地微微一笑。
果然,随从报告道地上的石块一共有496块。
“哈,哈,哈”教授仰起头来,冲着空中干笑了三声,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话:
“你好啊,毕达哥拉斯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