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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贴] 女人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2/29/2008 11:49:00 下午 发帖者 流水弦歌

  年轻的亚瑟国王被邻国的伏兵抓获。邻国的君主被亚瑟的年轻和乐观所打动,没有杀他。并承诺只要亚瑟可以回答一个非常难的问题,他就可以给亚瑟自由。亚瑟有一年的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如果一年的时间还不能给他答案,亚瑟就会被处死。

  这个问题是:女人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连最有见识的人都困惑难解,何况年轻的亚瑟,对于他这是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但总比死亡要好得多,亚瑟接受了国王的命题——在一年的最后一天给他答案。

  亚瑟回到自己的国家,开始向每个人征求答案:公主、妓女、牧师、智者、宫廷小丑,他问了所有的人,但没有人可以给他一个满意的回答。人们告诉他去请教一个老女巫,只有她才能知道答案。但是他们警告他,女巫的收费非常高,因为她昂贵的收费在全国是出名的。

  一年的最后一天到了,亚瑟别无选择,只好去找女巫。女巫答应回答他的问题,但他必须首先接受她的交换条件:和亚瑟王最高贵的圆桌武士之一,他最亲近的 朋友——加温结婚。亚瑟王惊骇极了,看看女巫:驼背,丑陋不堪,只有一个牙齿,身上发出臭水沟般难闻的气味,而且经常制造出猥亵的声音。他从没有见过如此 不和谐的怪物。他拒绝了,他不能强迫他的朋友娶这样的女人而让自己背负沉重的精神包袱。

  加温知道这个消息后,对亚瑟说:“我同意和女巫结婚,没有比拯救亚瑟的生命和保存圆桌会议更重要的事了。”于是婚礼宣布了,女巫回答了亚瑟的问题:女人真正想要的是主宰自己的命运。

  每个人都立即知道了女巫说出了一个伟大的真理,亚瑟的生命被解救了。

  来看看加温和女巫的婚礼吧,这是怎样的婚礼呀!亚瑟王在无法解脱的极度痛苦中哭泣;加温一如既往的谦和,而女巫却在庆典上表现出她最坏的行为:她用手抓东西吃,打嗝,放屁,让所有的人感到恶心,不舒服。

  新婚的夜晚来临了:加温依然坚强地面对可怕的夜晚,走进新房。是怎样的景象在等待着他呀!一个他从没见过的美丽的少女半躺在婚床上!加温惊呆了,问她 到底是怎么回事。美女回答说,因为当她是个丑陋的女巫时加温对她非常好,于是她在白天呈现她可怕的一面,夜晚呈现她美少女的一面。

  那么加温想要,她在白天或夜晚的哪一面呢?

  多么残酷的问题呀!加温开始思考他的困境:在白天向朋友们展现一个美丽的女人,而在夜晚,在他自己的屋子里,面对的是一个又老又丑如幽灵般的女巫呢,还是选择白天拥有一个丑陋的女巫妻子,但在晚上与一个美丽的女人共度良宵?

  如果你是加温,会怎样选择呢?

  第二天的口语课上,答案五花八门,归纳起来也就是两种:一种选择白天是女巫,夜晚是美女,理由是妻子是自己的,不必爱慕虚荣,苦乐自知就可以了;一种 选择白天是美女,因为可以得到别人羡慕的目光,至于晚上,可以在外作乐.回到家里,漆黑的屋子,美丑都无所谓了,老师听了所有同学的答案,没有说什么,只 是问我们是否想知道加温的回答。大家说当然想。老师说:“加温没有做任何选择,只是对他的妻子说:“既然女人最想要的是主宰自己的命运,那么就由你自己决 定吧。”于是女巫选择白天夜晚都是美丽的女人。

  所有的人都沉默了——竟没有一个人作出加温的选择。有时我们是不是很自私,以自己的喜好去安排别人的生活,却没有想过人家是不是愿意。而当你尊重别人,理解别人时,往往得到的更多。如果我们多一些爱心,多一点关怀给人,我们是不是也会得到更多的回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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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贴] 用 Firefox + gladder 轻松访问各种被屏蔽网

2/29/2008 11:09:00 下午 发帖者 流水弦歌

[按]

  今天尝试了一下 gladder 插件,果然还是好使的,更方便的是,只有需要代理访问的站点才会走代理,而其他站点则自动直接连接,这样也就不会遇到过去加上代理之后访问国内站点死慢的结果。

  说实在的,俺用这个插件,无非是懒得走公司的 VPN 线路来去切换了。

  简单、方便、实用, Firefox + gladder 好运,希望不要再给政府河蟹了。

以下是原文内容

作者:李杰 出处:http://jaylee.cn/firefox-gladder-wikipedia/


维基百科被防火长城封禁已经有段时间了,期间偶尔解禁一下,可是过几天又上不去了,让人无比郁闷。现在给大家推荐一个轻松访问维基百科的方法,可以算得上一劳永逸哦。 注意,此方法同样适用于访问其他国内无法正常访问的网站。


步骤1:安装 浏览器


Firefox 是屡获殊荣的 Mozilla 新一代浏览器,用上网,更快速、更安全并且更有效率!

下载地址:
下载带有 Google 工具栏...,然后运行安装即可。

带有Google 工具栏的 自带字词翻译器,浏览网页时鼠标放到英文上时自动显示中文,这下金山词霸都不用开了。另外,即使你用惯了IE,也不用担心, 安装好后能把你的IE收藏夹、设置以及其他信息全部导入,不会遗漏任何东西。


步骤2:安装 扩展


gladder是一个扩展,名字被解释为Great Ladder (Ladder for Great Firewall 防火长城之梯),目标是帮助人们跨过防火长城访问境外被查封的网站。

下载地址: 访问https://addons.mozilla.org/firefox/2864(点击页面中的Install Now 按钮可以直接安装)

安装成功后,你会发现状态栏多了一个小梯子: ,通过对这个小梯子你可以实现各种设置。内置了常用被封网站列表和没被封的在线代理服务器,一旦检测到网站属于被封列表时就调用内置的代理服务器进行访问,同时被封网站可以自己通过扩展的选项进行自定义。

Firefox gladder扩展截图

功能

  • 自动使用代理访问wikipeida及其兄妹站点
  • 使得Google快照可以正常使用
  • 使Gmail和Orkut的访问更稳定
  • 将被封站点加入自定义列表后,自动使用代理访问站点下的所有页面
  • 多个代理站点可供选择

恭喜你,“越过长城,走向世界”


安装好了 和 后,就可以轻轻松松“越过长城”访问维基百科了!当然,你可以访问其他国内无法正常访问的网站:Flickr,Technorati,Blogspot等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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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 玫瑰箴言(7) by 平沙落雁

2/27/2008 11:59:00 下午 发帖者 流水弦歌

19、亚当和伊莎贝尔

  现在我试着原原本本地翻译这个由十四世纪一位伯爵夫人所记录下的故事:

  “……啊,上帝……如果阿尼达今天告诉我的都是真的话……她怎么可能对我说谎呢?而这个故事又怎么可能是编造的呢?多么悲惨……我的眼泪已经湿透了三条手帕,现在还在源源不断地流下来,不得不把另一条手帕系在脸上,以免泪水打湿了写下的字。

  可怜又可悲……真难以置信这件事竟然发生在我最尊敬最亲爱的丈夫身上,当父亲决定把我的手交到他的手中时,我是多么幸福,又是多么骄傲啊,我的姐妹们都羡慕我,他英俊又潇洒,谈吐文雅又恢谐,举止稳重不轻浮,而且最重要的,国王信任他,他是国王最宠信的朝臣之一。

  ……然而这件事又怎么能怪他呢?这难道是他的错吗?当你见到你心爱的人变成了另一个样子,你又如何能够忍受这无边的煎熬……除了躲避,你又有何选择?

  唉,还是让我理清头绪从头讲起吧。

  我的丈夫,亚当·戈登伯爵出生在这座城堡中,是这个家族唯一的男性继承人,在他出生之前,他的父亲曾带领着手下的骑士们参加了十字军东征,在所有的骑 士中最为英勇的是一位叫做伯士的骑士,他也是伯爵最好的朋友,当他们从东方回来后没两年,伯爵夫人就生下了亚当,几个月之后伯士先生的妻子——她也是伯爵 夫人的侍女之一,生下了一个小女孩,不幸的是这位夫人刚一生下孩子就去世了。

  伯爵夫人出于怜悯命人把刚生下的孩子抱到她的身边,当她把孩子抱在怀里的时候,愿上帝祝福她——天然的母爱立刻充满了她那善良的胸怀,夫人命保姆把孩 子抱过去,和她的亲生儿子一般喂养,于是乳母把两个孩子放到了一个摇篮里,说来也怪,刚才还在啼哭的小亚当看到了这个小女孩立刻止住了哭泣。

  两个孩子在众人的精心照料下慢慢地长大了,然而,伯士骑士在几年后的一次战斗中因伤重而不幸去世了,临终前伯爵大人发誓要收养他的女儿,以报达他对伯爵的忠诚。

  女孩被命名为伊莎贝尔,小伊莎贝尔从小就是个小美人,和小亚当两个人亲密无间,天天在一起玩耍,如果一个一时见不到了另一个,一定会去到处费尽心思去寻找,而另一个同时肯定也干着同样的事情。

  两个孩子整天就像两只小鸟在城堡里四处乱跑,到处都留下了他们写下的歪歪扭扭的字迹,墙上,桌子上,地板上,家具上,他们写:

  “亚当和伊莎贝尔”,或者“伊莎贝尔和亚当”要不就是“亚当爱伊莎贝尔”“伊莎贝尔爱亚当”……

  仆人们跟在他们后头摇头叹气,真是拿他们没办法。

  孩子们渐渐长大了,知道害羞了,再也不能像小时候那样随心所欲地胡闹了,亚当开始学习剑术和骑马,而伊莎贝尔则被伯爵夫人带进闺房,学习女工,两人虽然分开了,可他们之间的爱情却变得更为浓烈!

  伊莎贝尔每绣几针都要停下来,侧耳倾听院子里的动静,因为她心爱的人儿就在那儿练习剑术呢,然后她总会红着脸请求夫人原谅,找一些小小的借口到窗口边 站一会儿,比如必须要站起身来,到窗边的桌子上去把剪刀取过来啦,要不然就抱怨眼睛酸了胸口发闷,不得不去窗边站一站透透气啦,每当这个时刻,伯爵夫人总 是慈爱地说:“去吧去吧,我的孩子。”

  然后低下头去装作没看见,身边的侍女们都装着一本正经,可心里没有一个不偷偷笑的。

  这个时候,院子里的那一位少年也会不时地抬头向这里张望,因为他知道心爱的姑娘就在这扇窗子的背后看着他呢,为了她,他会表现得特别的勇敢,把手里的剑挥舞得好像闪电。

  一年一年地过去了,伊莎贝尔越长越美,成了远近闻名的美人,外地的贵族和骑士们纷纷慕名来拜访,她的美貌成了诗人口中的歌到处被传唱着。

  同时亚当也长成了一名英俊少年,当两个人一起出游的时候才叫好看呢,集市里的女人们都会停下手里的活计呆呆地看着亚当,而男人们没有一个不被伊莎贝尔的美貌所震惊的。

  伯爵去世了,亚当继承了爵位,成为全英格兰最年轻最英俊的伯爵,好多身居高位的贵族都纷纷表示愿意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可亚当连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就给 回绝掉了,在他的心目中只有伊莎贝尔才是最爱——虽然伯爵夫人提醒他考虑一下伊莎贝尔的出身,她只是一个骑士的女儿,算不上是真正的贵族,从身份上配不上 他。

  “但是,夫人,”亚当回答道,“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她的美貌和品德已经足够抵消她的出身所带来的不利了。”

  于是他们订婚了,那一天大家多么高兴啊,唱啊跳啊,城堡里一片欢腾,狂欢持续了整整三天。

  然而不幸终于降临在这对原本是最幸福的年轻人的头上了,将他们打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狱。

20、

  啊,愿圣母怜悯!天下真的发生过这样悲惨的事情吗?可怜的伊莎贝尔从小心地善良,对天主无比虔诚,主啊,你为何要如此惩罚她!

  一句话——伊莎贝尔就在婚礼的前夕病倒了,是可怕的天花,在几天几夜的挣扎后终于保住了性命,可原本像玫瑰花瓣那样娇艳的脸上留下了丑恶的斑点,她从一个光彩照人的美人变成了个满脸麻子的丑陋的女人!

  好心的侍女们暗暗落泪,却不让她知晓,偷偷藏起了镜子,告诉她说新嫁娘照镜子是不吉利的,丈夫会变心,不再爱她,更有甚者,头生子会死掉,天真的伊莎 贝尔相信她们的话,就是在试穿结婚礼服的时候也没照一照镜子。她虽然感到身上有异,但相信只要听医生的话,喝下草药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更加相信亚当会永 远爱自己的。

  就这样她走向了祭坛,当主教大人把她的手放到了亚当的手上时,她感到自己是世上最最幸福的人。

  一切都很好,非常美好,人们唱着圣歌把一对新人送入了洞房,祝愿他们永远相爱,永远幸福。

  可是,第二天清晨大家发现新郎亚当不见了,到处也找不到,所有的人都惊慌失措,只有伊莎贝尔镇静自若,告诉大家亚当大概是出去打猎了,晚上就会回来的,到了晚上她又急急地吩咐仆人们快快准备好晚餐,“要丰盛些”,因为亚当打了一天的猎一定饿坏了。

  直到深夜也没见亚当的身影,可伊莎贝尔就这么穿着礼服对这一大桌子丰盛的晚餐守候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是如此。

  第三天,第四天都是如此。

  于是伊莎贝尔又对大家说,亚当可能是碰上坏天气了,不得不在森林里的小屋里住几天,等天气好了很快就会回来的。

  几天过去了,仍然不见亚当的影子,伊莎贝尔又有了新的说法,亚当可能是受了伤,让住在森林里的好心人带回了家,等养好了伤才能回家。

  一个月过去了,又一个月过去了,伊莎贝尔的预言从来就没实现过,而她脸颊上仅有的红晕也随着预言的破灭而消失殆尽,身边的人们眼见着她从一位丰润的少女变成了一个苍白槁枯的女人,如果你见过一朵刚刚开全的玫瑰一夜之间化为灰烬就会明白人们当时痛惜的心情。

  好在还有老伯爵夫人,这位把她从小抚养大的善女人,可这时所能作的也不过是把她搂在怀里,叫着她的名字哀叹着“可怜的孩子,可怜的孩子。”伊莎贝尔没有哭,她坚信她的亚当一定会回来——他们是从小就发誓要相爱到永远的,他怎么可能背弃她呢?他怎么可能背弃她呢?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了,用受伤来解释亚当的事肯定说不过去了,这回伊莎贝尔又有了新说法:

  “亚当一定去了伦敦,到国王的宫廷里去为国王服务,国王很宠信他,给了他很多事情做,亚当太忙了,抽不开身,否则的话,他一定会回来的。”

  “……亚当去为国王打仗去了……”

  “……亚当被国王派到外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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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作] 痴人说梦 〖 第七章 笔友 〗

2/27/2008 12:26:00 上午 发帖者 流水弦歌

〖 第七章 笔友 〗

  桌子上摆着两封信,一封是纯从美国寄来的,说她已平安抵达数日,身边中国人很多,生活也比较习惯,不日将开学,正在苦练口语云云,最后附上一句很想念 我,让我莫名其妙地愣了半天。我把信颠来倒去地看,直到确信已没有什么隐藏的意思自己没看出来,便兴味索然地把信塞进抽屉。另一封是外地的笔友潇来的,信 中先责怪我一番怎么最近好长时间没写信,是不是工作一忙起来,就把朋友忘了,最后说她不日将来北京出差,要在京城小住几天,顺便要来拜望。我掐指一算时 间,却是明天到达,航班在信中也写得清清楚楚,分明是要自己亲自去接。

  我曾经亲口在信中答应过潇,如她前来,导游是不用请的,吃住更不必考虑。当初夸下的海口如今却要兑现,看来也不好食言的。可是陪她去京城周围 转转吧,和雪又早已约下了几天的活动安排,雪那边也更是得罪不得。进退两难之际,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先告诉雪这一回事,把潇安排下来,再慢慢商量。

  雪在电话里听了这个消息,老大的不高兴,“云飞,你都多大了,还玩这种交笔友的把戏。你知道不知道,那都是高中生才玩的,不是我说你,你有时候真的挺幼稚。”

  “哎,你可别这么说,笔友也得看怎么交,潇可不是你说的那种幼稚的女孩,我们……嗨,不说了,反正我得先去机场接她,那明天咱们那顿饭……?”我征求着雪的意见。
  “去吧去吧,和你的潇去吃好了,一辈子别理我才好呢。”雪没好气地说道。
  “怎么会呢,我的乖雪儿,”我软语抚慰她,“改天我陪你去吃冰激凌,你说好么?”
  “那,你明天晚上得早点儿给我打电话。”雪用甜蜜的口吻命令我,使我无法拒绝。
  “遵命,我的猫小姐。”

  湛蓝色的天空被一场午后的雷阵雨洗刷得一尘不染,从机场的窗户向外望着平整的停机坪,一架巨大的银白色波音飞机正缓缓地在机场降落。我手里捧了一束鲜花,在自动扶梯的尽头耐心地等候。

  我与潇从没有真正见过面,只不过在一次随团体赴外地演出时,我们来到了她所在的那个南方的美丽的城市,演出效果出乎我们意料地好,她那时,是无数个跑 到后台找我们签名的女孩之一,而我呢,也许就是有幸给她签名的一个。她后来便开始与我通信,给我讲述她们学校里的生活,而我呢,也把发生在我周围的事讲给 她听。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信任她,连面也没有见过,却愿意把平常不在人面前说的话告诉她,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也相信我,有一次她告诉了我她的爱情故 事,好象一点儿也不把我看成一个结识不久的陌生人。我们之间没有什么秘密,相互间透明得有如水晶——至少从文笔中是如此,我原以为这一切只会是一场短暂的 游戏,等时间长了,彼此淡了,就不再有什么所谓的笔谈。但信件穿梭往来,直到我们都离开了校园,中间断断续续地到现在竟过了两年,我已经习惯了把心里话诉 诸于笔墨,有什么情感的纠缠、生活的琐碎,我总是不由自主地想着要告诉潇,而这时的潇呢,则是我最好的听众,静静地听我讲述完心中的苦闷和忧郁,再于不久 后的片纸素笺中将我的满腹烦恼消除于无形。她给我寄过几张照片,并不十分漂亮,可照片上她宁静的气质我很喜欢,她说我寄给她的照片很靓,我摇摇头心里只当 它是说笑,并没太当真。

  迎面过来几个白领丽人,我仔细瞧瞧都不是,眼看着人越来越稀少,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由于最近用眼过度,眼神变得不太好使。正准备擦亮眼镜继续观瞧,对面又远远过来一个女孩,目光极力地也在向远处张望。我微微笑了一下,站直身子,等待她的目光停在我身上,冲她友好地一笑。
  她停住了脚步,上下打量了我几眼,犹豫着,目光中仿佛在问道:“是你么?”

  “潇潇吧,”她点点头,我打趣地问她,“怎么,不认识我了,我的变化真有那么大?”
  “啊,峰峰你呀,”潇脸上浮出了笑容,“我还以为你没收到信呢,正打算在机场给你打个电话,没想到你就来了。你戴了眼镜变化真大,我差点儿认不出了。”她说话的声音带着南国的柔润,软软地很好听。
  我接过潇手里的提包,把花递了过去,“喏,给你的见面礼。”
  潇接过花喜笑颜开,“呵,学乖啦,开始给女孩献花了。”
  “什么呀,不想要啊,别人要我还不送呢。”
  “那你的雪呢,也不送?”潇一脸认真地问,随即又问道,“你这几天有空?”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支吾着答道:“啊,我答应过你的嘛,该陪你好好逛逛。”
  潇笑着摇了摇头,“你呀,还是应该多陪陪你的女朋友,刚开始嘛,得多哄着点儿,你可别再象以前那么较真儿喽。”
  我开玩笑地对潇说:“你不也是我的女朋友吗?女的——朋友。嗨,说起来,雪哪儿有你摸我的底呀,我是什么都瞒不了你。”
  “和别人说太多了也没什么好处,”潇突然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当然,我可能算是个例外。”
  “是啊。哎,潇潇,我还没问你呢,”我突然想起来潇这次来是有公干的,“你这次来是有什么工作要事吧,住的地方解决了吗?”
  “啊,只好住饭店啦。明天要去我们公司的驻京办事处参与谈一个项目,只差最后一小部分需要协商解决了。然后就休假两天,峰峰,你陪我在京城四处转转吧,我可从来还没来过北京呢。”
  “只呆两天?那你能去哪儿啊,”我寻思了半天,“我以为你至少要呆一礼拜呢。那就跟着我跑吧,只要你不怕累就行。老北京的名胜古迹怎么也得让你领略一 下吧,新的人工景点再怎么也赶不上你们那儿的呀——小吃就免了吧,你别吃了长胖。得,就这么样吧,先找个饭店住下,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

  四星级的饭店毕竟不同于一般小级别饭店,大厅里吊灯万盏齐明,金碧辉煌,大厅正中是一个巨大的喷水池,晶莹的水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地板映照着天花板 上的点点金光,锃光瓦亮。我陪着潇来到角落里的一个小厅,远处一个身穿燕尾服的小提琴手正伴着钢琴的旋律拉着一段悠扬舒缓的广板,厅里人不多,只有几个外 国人散坐在一旁。我们找了个位置坐下,小姐笑盈盈地迎上前来,递过了菜单。
  我看着菜价,心里不免暗暗吃了一惊,价钱大大超出我的想象,比别处高出好几倍。自己钱倒不是没带够,只是若多点几个特色菜,只怕最后付帐的时候就该囊 中羞涩了。有心换个地方吧,面子上又撑不住,于是赶紧把菜单交给潇先点,自己估摸着价钱控制一下。潇接过菜单,前后翻了几页,抬眼瞟我一眼,然后若无其事 地点了几样中等价钱的菜,我也顺着点了两样,叫了酒水,算起来还能支持得住,心里暂时放宽了心。

  酒菜上来了,我举杯对潇说:“为咱们今天第一次见面,干一杯吧。”
  潇也端起酒杯,与我碰了一下,在唇边抿了一口,纠正我道:“不是第一次,是第二次,那一次难道不算吗?”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我拍拍自己的脑门,“该罚,该罚,自饮一杯。”说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潇接着给我倒满。我问她:“哎,你还记得那时候吗?我可是一点儿都记不起那时签名时的事情了。”
  “那当然了,那时你们都是大明星,我们都是追星族,你们哪儿记得住我们呐。”潇不无讥讽地说,“不过我也记不清那时到底谁是谁了,你们那时的演出服,都是一样的,男孩穿起来一个赛一个的帅,我只记得签了一个又一个的名,留了好几个地址,你的也在其中。”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实签名这件事我是想得起来的,但要让我说出那好几个女孩中哪个是你可就难倒我了,后来你给我来信的时候,我还挺诧异的呢。”
  “是啊,想想这件事我也是挺冒失的,不过那时我只想随便问候一声,有没有回音也没放在心上。却没想到居然碰到了你——你也够幸运的,我好长时间都不写信了,居然和你一直通信到了现在,说起来你我也真是挺有缘的。”潇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还不是一样。从前还写写日记,后来和你通了信,连日记都很少写了。我的信可得给我保留哦,将来我写回忆录,没准还用得着呢。”我没理会潇的意思,自顾自地岔开了话题。
  “哟,有那么重要的东西么,我可没留多少——”
  我急得差点儿从椅子上蹦起来,“哎呀,那里面的游记、诗歌、歪词,那都是绝版呐,别看写得草了点,那也是手稿啊——我可都没留底。”
  “你别急呀,”潇绷不住一脸的笑,“我都给你好好地保存着呢,一封都少不了你的,有时候闲下来重新读一读,自己都觉得挺有意思的——你那些聪明劲儿,也不说用在些正经事上,只一味在这些诗词歌赋书信文章上下功夫,倒比我们文科生还文科生呢。”
  “这话你真算说着了,”我想起了雪也这样说过的,“什么是正经事?挣钱发财、娶妻生子、还是养家糊口?我想你说的是成家立业吧。当年在学校那阵儿我们 谁不是胸怀抱负,就算不当个国家总理的好歹也要拿个部长司长的当当,国家兴亡啦展望未来啦什么话不挂在嘴上,动辄就瞧不起先生瞧不起同学从来没把其他人放 在眼里。最后毕业时一腔雄心烟消云散,任你再有本事功课再好一句要北京户口工作经验就能把你活活噎死,最终只能都迫不得已托朋友找关系靠门路。家在北京还 算好的了,外地同学哪个不是一篇血泪史?为了一个北京户口低三下四委屈求全在夹缝中生存,两个人为分在一起绞尽脑汁与别人明争暗斗不得已两地分居抱头痛 哭,当时我看着他们的努力仿佛与我生活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心想他们平时也是对什么都看得开的人,怎么一到动真格的时候都变成了这样?现在我才知道自己 那时真幼稚。什么是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我一直没有搞得太清楚,现在至少看清了,二十多岁时的一次选择有时能够决定自己今后的几十年,而自己从前却从来没 有为自己做过这样重大的抉择,面对生活如同一本书翻开了新的一章,所有的事都要从头学起,我常要怀疑地问自己,你准备好了吗?”
  “看你,跑题啦。”潇挟起一口菜,边吃边道,“你再不吃,我可要都吃完啦。你说话就象在信里似的,一不小心就拖了一大串,我要是不留神呢,连你说的是什么都搞不清楚。”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也赶紧挟菜放进嘴里,“我是说,我现在也实用主义了,浪漫主义早就过时喽。”
  “是么,我看不像。”潇看着我摇了摇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别看你自己那么说,真要是有点什么事恐怕你还是老样子。别的不说吧,就说你和你的雪,你向她表示过了吗?”潇忽然盯着我的眼睛问。

  我一怔,不由得想到了伴雪回家时那个昏黄的夜晚,海滩上相伴旖旎的风光,舞池里怀抱中轻柔旋转的身影,以及雪问我是否喜欢她时那猫一般的眼神,我那时都是沉默着吧。
  “唔,倒真的没有过。”我尴尬地摇摇头,“不过……”
  “我知道,你想说你俩互相都明白,”潇打断了我的话,“我说的没错吧。你还是太含蓄了,女孩都不会有太多耐心猜谜的,她带着幻想等呀等,等到幻想破灭了,她也就失望地走开了。你应该主动一点,把你的想法用适当的方法告诉她,你过去和晓菁和纯的时候不也应该是这样吗。”
  “是啊,可她们……不太一样,”我不禁暗自佩服潇眼光的准确,“我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见到她的面我就笨起来了——潇潇啊,我要是在雪跟前能象和你说话似的这么自由就好了。”
  “那是因为咱们距离远,你心里没有包袱,所以对我有话才能直说。不过呢,”潇神秘地一笑,“那也是完全在书信里,真见了面呢,只怕也有些话讲不出来了。”
  “真这样的么,我对你可还是无话不谈的啊。怎么,你觉得我和信里给你的印象不一样?”
  潇低下头凝神想了想,“是有些不太一样,信里你更文雅一些,让人感觉更舒服——不过,人都有伪装的吧。你看我呢,和你想象的相比,怎么样?”
  “你比信里真实,在信里我老觉得你有些想法让我无法捉摸,现在看着你的眼睛,我能清楚地了解你的想法,知道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望着潇的目光,充足着我的信心。
  潇却轻轻地摇了摇头,仿佛不相信我的话。

  “你最近忙些什么呢,工作一年了有没有什么将来的打算?”我知道潇是一个很有主意的女孩,认准了目标就会努力去实现的,于是很想听一听她对未来的构想。
  潇叹了一口气,“工作一天到晚地挺忙的,但最难受的还是,”她瞅了我一眼,“你也知道,父母不在身边,我一个人住在外面。一天紧张工作下来,拖着疲惫 的身躯回家,面对的却是空空的房间和难以打发的时间,日子过得很无聊——给你写信是我最高兴的时候了,因为毕竟有一个你在远方听着我的独白,不管我说什 么,你总会耐心地听——同学多半开始结婚了,每过一两个月总有新人结婚的消息,可以相互间随便谈谈心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想想潇这样一个年轻女孩,远离父母和家庭,孤身一人在都市里漂泊,境遇与我现在的处境实在不可同日而语。我望着她忧伤的眼神,关切地问她:“那你有没 有再找一个男朋友呢,有一个人关怀总比一个人孤单地过好得多。”我知道潇在以前也有一个男朋友的,后来大约是性格不和吧,两个人分手了。
  “试过的,没有用。”潇低低地说,声音里带着黯然,“工作了以后朋友圈就小了,平常一起工作的同事还不够我烦心的,也没什么感觉。我已经很失望了,有 时候想想,自己当初上学时为什么不去考托考G。虽然也许出国也是一个人孤孤单单奋斗,但至少可以领略外面开阔的世界,不象现在,两者都难以得兼。”

  听到出国两个字,我的头就有点大,主要是因为身边出去的朋友已经太多了。每个人有自己不同的情况,有的是从我认识开始起就一直坚持着这个信念,大有这 一辈子不出去誓不罢休的劲头,每次见到我不出三句话肯定是托福GRE成绩学校排名申请护照签证,弄得我虽然对此不甚感兴趣,长久下来也对出国流程耳熟能详 (真是哭笑不得);要么是风风光光地陪读出去,自己不用太经这一长串手续的煎熬,安安心心地做后勤伴侣;要么是在国内找不着好出路,要金钱没金钱,要房子 没房子,被逼无奈,只好狠狠心出去闯荡一番,至少,外国的一般生活也比国内的绝大多数人舒服多了;比较特殊一点的是找个老外嫁出去——我之所以这么说因为 这种情况一般仅限于女孩——外国女人在中国男士心目中不是漂亮地让人觉得高不可攀就是丑得让人难受,而中国男人在对方心理印象中也几乎全是一个模样,缺少 吸引力,相较于这种情况,中国女孩倒是让老外们感觉东方的女性温柔可爱,小鸟依人,而西方人高大健硕的身躯也强烈地吸引着女孩们向往高大英俊白马王子的情 感。所以双方一拍即合,配合默契。
  说也奇怪,我所认识的男孩中,出国和留在国内的比例大概还各占一半,其中还有相当几个是女朋友先出了国,不得已一起出去的;而我所认识的女孩当中,几 乎毫无例外地都和我谈过想出国的念头,而且也谈到了当前女孩找工作、成家的困难,看来目前的中国社会对女孩大批出国的现状确实要负一定责任的。

  现在,潇也谈到了这个问题,让我很难作答。我从来也没有试图劝阻过女孩们的决定,因为我实在拿不出什么理由,可在这个问题上,我和她们之间总存在着很 大的分歧——我不能否认自己是很有些私心的,就好象自己的生命中总不能缺少女孩似的。但是她们于我,也大多不过是极普通的朋友罢了,失去了就象眼前少了一 道风景,而一转头,周围又会出现一些以前未曾觉察的新景致。可潇却不是普通的女孩,知己毕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我不忍心连她也失去,于是顺着她的口气引她 到另一个话题:“你想考试,那你还得抽时间准备呢。”
  “是啊,现在我也正在背新东方的GRE单词呢,当然我抽不出整块时间准备,但至少也可以藉此提高英语水平吧。”
  我暗暗一笑,因为自己也背过那本我们戏称为“红宝书”的,于是我问她:“你记得那里面有一大堆长相差不多的词吧,象什么‘mellow’、‘callow’、‘furrow’什么的,你都分清楚了么?”
  “哎呀,是呀,那些词弄得我头昏脑涨的,刚记住几个,后面就又冒出一堆差不多的。真让人头疼。峰峰,原来你也背过呀,太好了,说说看你是怎么记住的?”潇好象忽然拉上了一根救命稻草,一个劲地问。
  “起初我也记不住,”我斜眼看到钢琴那边小提琴手已经休息去了,换上了一个吹长笛的女孩和另一个弹奏曼陀林的男孩,接着说,“后来我听了一首歌,那里面全是这些词,用得极是巧妙,我就不知不觉地全记住了。你等着,我去让他们奏这首曲子你听。”

  我走上前去,问道:“可以点曲吗?我想点一首《Try to remember》,可以演奏吗?”
  两人摇了摇头,我正有些失望,钢琴边的小伙子答道:“我倒是会,是不是这个?”他边说边弹出一段熟悉的旋律,我喜出望外,“对对,就是它。找张纸可以吗?我把旋律谱写下,你们两个照着吹奏好么?”
  “没问题,不过我们最好先练一下,第一次不会太熟。”弹钢琴的小伙子把旋律弹了一遍,并不复杂,另两个人马上就会了,“来,试一下。啊,对不起,你这个和弦能改成大七和弦吗?”我觉得有个地方味道不太足,指了出来。
  “这样?晤,有点儿味道——你也学过和弦?”弹钢琴的小伙子有点诧异地问。
  “啊,学过几天,略知一些皮毛,不敢在行家面前卖弄——可以了吧,咱们奏四段,钢琴伴奏和第一段,曼陀林第二段,长笛第三段,最后合奏,好么?”
  “OK!”

  我回到潇的身边,“来,听一听这首《Try to remember》。”我回头向他们三个挥了挥手,钢琴的旋律响了起来,缓慢的三拍子如深情的舞步。我轻轻地给潇唱着词:

  Try to remember the kind of September
    when life was slow and oh so mellow,
  Try to remember the kind of September
    when grass was green and grain was yellow,
  Try to remember the kind of September
    when you were a tender and callow fellow,
  Try to remember and if you remember then follow...

  乐声略一停顿,淅淅沥沥的曼陀林如秋日的雨点密密地响起,仿佛不断敲打着窗前的落叶,唤醒着绵绵入睡的心灵。

  Try to remember when life was so tender
    that no one wept except the willow,
  Try to remember when life was so tender
    that dreams were kept beside your pillow,
  Try to remember when life was so tender
    that love was an ember about to billow,
  Try to remember and if you remember then follow...

  暖暖的长笛声从逐渐远去的背景中悄然升起,恍如梦幻,如泣如诉,似在追忆着遥远失去的爱情。

  Deep in December it's nice to remember
    although you know the snow will follow,
  Deep in December it's nice to remember
    without a hurt the heart is hollow,
  Deep in December it's nice to remember
    the fire of September that made us mellow,
  Deep in December our hearts should remembr then follow...
    follow... follow...

  我注视着潇的眼睛,她的眼眶湿润了,我知道她想到了她的爱情,她的生活。她已经不再听着我的哼唱了,而是已经被音乐打动,唤醒了某段深藏的记忆。我何 尝不是想到以前坐在草坪上的夜晚,月亮从隐约的地平线上升起,斜斜地挂在树梢。一把老吉它和着我沙哑深情的歌声,在晚风中飘荡,纯依偎在我的身边,和我一 起吟唱着这一首首怀念岁月的老歌,禁不住为之动情。那一段与纯相伴的日子是如此地美好,充满着歌声与欢笑,可现在当同样的旋律再度想起,伊人却早已远在天 涯——那一段亮丽的日子里的感动,那一张曾经令我刻骨铭心的笑颜,不可挽回地随风而逝,恰如流水无声无息,令我不禁叹惋这命运的无常。
  乐曲已终,心情依然荡漾,久久不能平息。潇脸上泛着红润,羞怯地提起如梦的往事:“那一天晚上是仲夏夜,草虫呢哝,我和他并坐在草丛中,仰望着天上闪 烁的星星。萤火虫在身边不停地飞来飞去——我问他能不能帮我捉到天上的星星,他笑着捉到落在我发梢的萤火虫,这不是星星么,他注视着我说。萤火虫一闪一 闪,映在他眼睛里也一亮一亮,我望着他闪亮的眼睛,心里怦怦直跳……”潇沉浸在遥远的回忆中,好一会儿才转回神来,“峰峰,真谢谢你送我这么好听的歌曲, 你,你总不会是为了那些英语单词吧。”
  “当然。”我含糊地不答是与不是。
  “峰峰,我没见到你的时候,心里还在打鼓。虽然咱们通了这么长时间的信,可一直也没有这样面对面的倾谈过,你到底是什么样,我开始心里也没有底。可现在我了解了,你和信中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对我都是一样的真诚。”
  “我怎么会对你说假话呢,你是我的红颜知己嘛。”
  “知己,知己,”潇默默念叨了两句,“是啊,你也是我的知己。”

  结帐的时候,我抢着要付,潇笑着拦住了我的手,“不用,我可以报销的,你的心意我领了,不需要你破费这么多的。”我坚持不过,只好罢手,“那好吧,不过——歌是送给你的,点歌费我出。”
  “随你。”潇吟吟地一笑。

  “哎哟,坏了。”刚走出小厅,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怎么了,急成这样?”潇看我着急,关切地问。
  “我和雪说好了要早点打电话给她,这不,和你一聊天,就把这事忘了。”我敲着自己的脑门,懊悔地说,心想雪现在还不定怎么生气呢。
  “那你还不快点去打电话,说点好话哄一哄。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回去休息,明天还有工作呢。快去吧,咱们回头再联系。”潇也急着催我。
  “那好吧,我就不送你上去了,明天你call我。”我顾不上把潇送回去,赶紧在附近找了个电话打到雪的家里。

  “雪吗,我是云飞,哎呀对不起,时间晚了。”线路刚通,我就忙不迭地向雪道歉。“呵,你还知道打电话回来呀,这都快什么时候了。我就知道,和你的潇一聊就没有时间,只怕早就把我忘了。”雪劈头就发了一通火。
  “我错了,我认错还不行吗?”我怕雪生气,赶紧哄她,“林潇她也是刚到北京,人生地不熟的,我帮她找住的地方,耽误了些时间。这不,我不是马上就给你打电话了吗,我现在还没回家呢。”
  “净说瞎话,我才不信呢。这么晚了,你们肯定是一起吃饭,玩去了。你倒好,有人陪你,玩得挺开心,害得我在家里等了一晚上,也没见你动静——哼,你心里根本就没我。”雪的火气又提了起来。
  “是啊,我是和林潇吃饭去了,好长时间没见面,多说了一会儿话。你干嘛那么急呀,我又没瞒你。”眼看软语哄不成,我的倔脾气也上来了。
  “还没瞒我。那你说,你是一直帮着她找住宿吗?你和她吃饭的时候想着我吗?昨天你答应我什么来着,是不是一见到漂亮女孩就全忘了?”雪一连气地追问。
  “我,”我被雪的胡搅蛮缠搞得心慌意乱,再加上这件事本是自己理亏,口气不由得软了下来,“雪,你别生气了好么,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林潇只是我的好朋友而已,而你是我的女朋友,孰轻孰重,我当然分得清楚了。别生气了好么,不要大家都不开心。”

  “谁说过是你的女朋友了,”雪气泄了一些,“你的女朋友是你的潇,不是我。”
  “好了好了,大家都不要争了。雪,你没说过做我的女朋友?那——我现在问你呢,你愿意吗?相信我,我是真心的。”我想起了刚才潇劝过我的话,真诚地问。
  雪沉默不语,好长时间不说话。
  “没想好?那好,我会等你说——你愿意。”我料到雪已经不生气了,接着问道,“雪,你也不说call我一声,你一呼我,我不就知道了嘛,电话也就回了。”
  “哼,你要是真的心里有我,还用得着等我呼你么。我就是不呼,看你什么时候回,考验考验你。”
  “结果呢,考验失败。”我笑笑,轻松口气地说,但心里却忐忑不安,并不轻松。
  “讨厌,没正经的,就没见过象你这么厚脸皮的。”

  雪总算稳了下来,我心里却另有一个疙瘩——明天是暂且不用担心的了,潇还要忙于她自己的工作——可后天开始呢,潇好不容易来北京一趟,总不能撇下她一 个女孩子让她自己到处跑,我这个东道主可就当得有点太不象话了。可想想刚才雪生气的情由,恐怕也决不是仅仅为我一个迟打的电话,此时再提出抽一两天时间陪 潇,只怕雪的小脾气又要涨起来了吧。嗨,如今的女孩真难办,我想着出神,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
  雪听我也没说话,迟疑了一下,问我:“云飞,还想着她呢——算了,别瞒我了,你不是今天第一次见她吗,感觉怎么样?”
  “才见了一次面,哪有什么深刻印象。无非不过是以前的感觉罢了。”我不想正面回答雪这个问题。
  “我才不信呢,你不告诉我就算了,让你留点小秘密——哦,对了,云飞,今天逸平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想请我后天周末去跳舞,你说我去不去好呢?”
  “逸平?哦,就是上回舞场上你那个同学——”我心里疑惑着他怎么知道雪的电话,又转念一想,也许是那天自己头晕没太注意吧,“去吧,你不是挺喜欢跳舞的嘛。”我心里犯着嘀咕,可嘴上说的话还得表示全力的支持。
  “那你陪我去吗?我一个人去——Mm,晚上没人送我回来。”雪试探着问我。
  “人家请的是你,又没说连我一块儿请——再说了,我跳得又不好,去那儿也是瞎凑热闹——我还是不去了吧。”我心里酸溜溜的,顺口说了一句,“既然是逸平请你,你可以让他送你回家嘛。”
  雪哼了一声,没吭气。我怕雪多心,赶紧自我解释一番:“我周末晚上真的还有别的事,没法陪你。这样吧,雪,你晚上在哪儿,告诉我一声,我早点儿去接你,总可以了吧。”
  “不用你去接,我自己回来,你去陪你的潇好了。”雪冷冷地回答,不等我再回话,就砰地挂上了电话。

  我有些尴尬,如同一口吃了个烫豆腐,一时吞不下却也吐不出。雪周末赌气不见我,潇这边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了,只是要把雪的脾气理顺,恐怕就不是一句话两 句话的功夫就能解决的了。嗨,暂且顾不了那么多了,雪的脾气毕竟摸得透,过两天再哄也来得及,我安慰自己道,还是先陪潇好好玩两天吧。

  外地人来北京所必须游玩的景点,也无非是故宫北海颐和园八达岭长城等等,潇在一两天内自然无法一一走遍,所以我只能带她去一些有特色的地方。我花了半 天时间带潇在琳琅满目的故宫博物院里浏览了一些奇珍异宝,尽我所知的有限的历史知识和道听途说的故事给她讲解故宫的由来。中午又马不停蹄地赶往颐和园,泛 舟在浩渺的昆明湖上,流连于百曲千折的长廊,漫步于垂柳茵茵的西堤,时间匆匆,人亦匆匆。我遗憾地对潇说如此走马观花你是难以领略这里细微的景致的,潇笑 着问我你来了这么多次可领略了这里的几分么,我顿时无言。因为自己何尝不是每次都从这里匆匆地走过,真正清闲的时刻,能感受得到这清风徐来、水波荡漾的时 候实在是太少了。

  晚上和潇在圆明园附近的一家小饭馆用餐,我对潇说:“这里离我们学校很近的,你想不想去看看?”
  潇一听就非常兴奋,因为我曾在信里描述了那么多关于我们学校的美丽,春天漫天飘飞的轻絮,夏日郁郁葱葱的草坪,秋季金黄遍地的林荫道,冬天冰雪覆盖的湖面,如今近在眼前怎可不去,潇兴致勃勃地赞同我的建议。
  我说:“去就去吧,不过现在天已经黑了,你只能欣赏荷塘夜色了。”
  可就在这时,call机响了,是雪呼的,说她在城里的一家舞厅,十点半等着我去接。我看着潇期待的眼神,心里一阵过意不去,“潇潇,雪呼我要我晚上去接她,你看……时间怕是来不及了。”
  “那,咱们明天去行吗?”潇露出不太甘心的神情,“我真的一直想到你们学校走一走,看一看这是怎样一个人杰地灵的地方,能出来这么多知名的人,当然,也包括冒出来象你这样的人物。”潇微微笑了一下,“今天既然去不了,峰峰你明天再陪我去好么。”
  “好吧,明天一定去。”我答应着,心里却琢磨不清雪改变主意的真正原因,是原谅了我那天言语的莽撞,还是对我的又一次考验,不过我是不敢不去的,“那我先送你回去。”
  我对潇说。 “你还是快去接你的雪吧,小心去晚了——我自己能回去。”潇劝我赶快走。
  “得了吧,你人生地不熟的,再万一丢了,我可担待不起。”我开着潇的玩笑,“反正送你也是顺路,来得及。”

小说《痴人说梦》(1-12 完)
小说《飘逝的水痕》(1-24 完)
小说《世纪末情感》(1-110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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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作] 痴人说梦 〖 第六章 舞场 〗

2/22/2008 09:20:00 下午 发帖者 流水弦歌

〖 第六章 舞场 〗

  我有意地和雪疏远了,几次她邀我出去玩,都被我借口工作忙辞掉了。我并不是不想和雪在一起,只是我嗅到了继续交往的危险,因为从根本上来说,我还是一 个向往一个人自由生活的人,多一个人羁绊对我来说无异于自由的结束、束缚的开始。当然,和雪在一起的时候我是轻松的,可我望着雪的时候却越发地觉得自己已 经快控制不住了,总会有那么一瞬间,我会经不住雪眼神的诱惑,滑向不可知的深渊。所以我谨慎地克制自己的感情,除了请客吃饭看电影之外几乎谢绝了雪的一切 邀请。雪的眼神明显地迷离了,好几次当我耸耸肩说周末很忙不能陪她去跳舞或郊游时,她都用猫一般的眼神盯着我,象要看穿我心底的秘密,直到我拼命地向她解 释工作如何紧张意义如何重大如何脱不开身,再加上小心谨慎百般陪笑看眼色行事,她的目光才渐渐柔和下来,然后是铁定的把日期一推再推地空过那些子虚乌有的 繁忙的日子,直到我实在拿不出理由不好意思再推托才作罢,即是如此,我也经常会临时冒出个不可推却的理由惹得她火冒三丈:

  “楚云飞,上个礼拜我就问你能不能周末陪我跳舞,你说太忙推到这周末。早就说好的嘛,你今天又变卦,你那同学聚会就那么重要,缺你一个都不行?”电话里雪听到我的推辞发起了脾气。
  “好雪儿,过两天人家就要出国了,哥们儿嘛,最后一次送别了。过两天我一定陪你,我保证还不行吗?向——江主席保证?”这一次理由倒是实情,我的语气也不象前几次那样不知所措了。
  “谁要听你保证?我就知道,你心里根本就没我。你的眼里只有你的过去,你的老朋友,你的情人,你知不知道你面临的是现在?”雪没头没脑地把我一通数落。
  我心里也正有些没好气,被这句话又刺了一下,也顶了一句,“你还有完没完,净揪我的小辫子,你以为知道我的过去就有权利说我啊,告诉你,你再这么说我就跟你急。”

  雪气得把电话砰地一声挂上了,留下我一人捧着电话发愣。

  我从来没见雪生那么大的气,自己刚才那句话的确说重了,我不禁暗暗地后悔。赶紧把电话挂回去,电话那头却嘟嘟的一阵忙音,我脑子里编着等会儿该解释的 措辞,一遍又一遍地重拨着那个号码。电话终于通了,卡嗒一声响,却没人答话,我知道雪在听,赶紧抢着说:“雪,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识好歹,别生我的气了, 好么。周末我陪你去跳舞,雪,你不生我的气了吧。”我听得电话那头沉默不响,试探地问道。
  雪的声音带点儿抽泣,“有本事你一辈子别理我呀。我不就是说了你两句嘛,你就跟我急,你跟……急过吗?就会欺负我老实。”雪说着说着,又快要哭出声来。
  我心里一沉,一丝阴影掠过心头,赶忙劝她:“你看你,好好的哭什么呢,赶明儿眼圈又该肿了。我这不是和你去跳舞嘛,说话算话。好了好了,别哭了,你呀,全是小孩脾气。”
  “你才耍小孩脾气呢。”雪破涕为笑,“也没见过象你脾气这么坏的,动不动就发火。”
  “哎,刚才到底是谁发火?我这还不是紧着小心向你陪不是,你要还不满足,我可也没办法了。”
  “你要是不先惹我,我也不会生你气呀,还不都是你不好。”雪嘀咕了一句。
  我听得雪气平下来了,赶紧把话题转向别处,“雪,你要我陪你跳舞,你可知道我跳舞技术一般呐,要是踩了你的脚可别怨我。”
  “要是踩了我的脚呀,哼,我就,狠狠地——反正我穿高跟鞋,踩了你活该。”雪把最后一点火都发出来了,我突然想到这时她的表情一定很好看。
  “哟,这么心狠呐。饶了我的脚吧,我还想靠它们四处流浪呢。”
  “就冲你刚才这么气我,砍了脚我都不心疼——你这个小坏蛋。”雪终于恢复了笑声,“哎,说正经的呢,那你向你同学怎么交待?他们的聚会你每回都去,这次缺席,他们将来还不得把你吃了。”
  “那我只好说,临时有要事,口头送别喽。没办法,就算他们将来知道原因,也得原谅我吧。”我无可奈何地说。
  “讨厌,谁和你开玩笑了。说真的,你还是先去他们那儿吧,临别见一面,以后也许好几年都再见不到了呢。舞场咱们可以晚点去,反正你又不在乎太晚。”雪认真地提出她的建议。
  我为雪的体贴心里一阵感动,不由得为前几次有意的欺骗而惭愧,冲口说道:“雪,你真好。”转念又想到雪回家是不能太晚的,接着问道:“那你呢,雪,太晚了你们家里人不担心么?”
  “那你送我回来好了,我先和家里说一声。”雪看来已经决定了,我只好点头同意。

  周末转眼就到了,我设法把同学聚会的时间提前了一个多小时,等大家吃饱喝足了,告别的话也说得再没什么新意,我中途告假,说有个重要朋友的约会赶紧要去。老茂瞥着眼睛问:“峰峰,别是最近又泡上哪个妞了吧,哪天带过来,让哥们儿都瞧瞧。”
  “算了吧,我都要上电视红娘排队征婚了,明年中秋节播出。哥儿几个也要努力呀。”我向老茂挤了一下眼睛。

  赶到舞场的时候,正是八点二十,比和雪约好的时间还早十分钟。离得老远就见雪一身漂亮的裙子在灯光下飘摆,看我来了,她兴奋地冲我挥挥手。走到近前, 她看我一身休闲的打扮,不满意地埋怨道:“你怎么穿着这个就来了,也不稍微正式一些,幸好皮鞋还穿着。你呀,真不注意。”
  我有点不耐烦:“周末了你还不让我轻松一下,整天西装革履地好容易才能放松一两天,你又想给我套上。这不挺好的么,我这还是挑了身最不错的呢。”
  “邋遢鬼,没人管还不让你闹翻了天?”雪给我整了整衣服上的折皱,仔细端详了一会,“好吧,就这样,凑合吧。”
  我耸耸肩一笑,伸出了手臂,挽起了雪的胳膊,潇洒地步入了舞厅。

  大厅里人不是非常多,相较起大学周末舞厅的热闹来,这里真可以说是有点冷冷清清。几对明显舞艺高出一筹的旁若无人地在舞池正中自由地穿梭,大多数人还是在周围绕着圈子。
  “这里不太热闹啊。”我扶住雪的小手,四顾着说道。
  “Mm,我知道,人少点儿好,跳得开。”雪说着把另一只手搭上我的肩头。
  我右手搂住雪的腰,着手感觉轻软,低头看看雪的脸,她的眼神暗示鼓励着,开始吧。
  “一二三”我的舞技不能算太高,平常在学校里也不是经常下舞场的,况且又有好长时间没跳过了,不免有些生涩。好在慢三跳得最熟,雪又配合得极好,带在 手中感觉不到任何负担,心一稳下来,步伐也就不象最开始那般生涩。几拍过后,我已完全消除了刚才心里的一点紧张,边跳边与雪说起话来。
  “雪,你跳得真不错,过去经常跳吧。”
  “是啊,过去在学校里经常跳。你呢,跳得不多?”
  “周末老回家,没锻炼机会。刚被扫盲,水平不高,小心。”我带着雪避开了迎面过来的一对。
  “还行啊,就是有点紧张,慢慢地就好了。”她的手在我背后示意着,又避开了身后的一对。

  一曲终了,下一首是慢四步,我抱歉地对雪说,“哎呀,四步我可跳得不好,节奏老乱,咱们下去歇一会儿,等下一个曲子吧。”
  “跳得不好才更要学嘛,好容易有这么个机会,又有我这个明师指点,还怕没有长进?”
  我不敢再让雪笑话我,脑子里回想着当初学的动作要领,谨慎地按着节奏循规蹈矩地踩着点,把学的一点可怜巴巴的花样都忘得交还给了老师。饶是如此,也不 免错了好几次,与雪的脚步也越来越无法和谐。雪耐心指点了我两次,可我还是不小心踩在了雪的脚面上,雪疼得一下子缩回脚,原地跳了一下。
  “哎呀,疼死我了,你怎么这么笨。算了,咱们先下去休息一下吧。”我正求之不得,赶紧点头同意。

  雪拉着我的手正要往回走,身边突然有一个男声响起,“哎哟,这不是南雪么?怎么这么巧啊,你也来跳舞。”
  我俩闻声驻足回头观望,只见身后站着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个子不高,面庞透着一股清秀,他微微地颌首向我们点头致意,动作竟让人感觉说不出的优雅。 不知怎么的,我一下子就对这个年轻人产生了好感。雪愣了一下,随即马上欢快地回答:“是你呀,逸平,真巧啊,没想到在这儿能碰见你。你还好么?”她转头望 了望我,不等对方回答,接着说, “介绍一下吧,这是肖逸平,我的大学同学,这是——楚峰,嗯……逸平,你有工夫吗,好长时间不见了,不如咱们一起到边上坐会儿吧。”
  “好吧,悉听尊便。”逸平跟着我们来到靠墙的一张圆桌旁坐下,服务小姐过来点了几样饮料。
  雪坐在中间,指着右首的逸平向我介绍说:“逸平可是我们那儿的舞蹈专家,他那时候在学校里可出名了,每回学校里的演出都少不了他。是吧,逸平,我没说错吧。”
  逸平谦虚地笑了笑:“那都是以前的业余爱好罢了,值不得什么。你这么吹我,也不怕楚兄听了笑话。”
  “都是事实嘛,有什么好笑的,我还没说你们那个《三峡号子》得过全国一等奖呢。”
  我赶紧插话:“原来肖兄是舞蹈专家啊,那太好了。不知道肖兄今天晚上是一个人呢,还是……”
  “哦,今天我们是有几个同事一起出来跳舞散散心,喏,就是那边的几个,没想到遇到了熟人。”
  “哦,肖兄和南雪很熟吗,怎么好象从来没听你提起过。”我转头望了望雪,听她解释。雪吸了一口芬达,抬头说道:“逸平和我不是一届的,他比我高一级,名人嘛,我当然认识啦。”
  “那么肖兄现在是在哪里作事呢?”我不无好奇地问道。
  “小弟现在一家银行上班,不知楚兄现在哪里工作?”逸平也问道。
  “好啦好啦,你们一会儿称兄一会儿道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黑社会呢。”雪打断了我们的话,“都叫名字——逸平、云飞——这是别号,对吧。”她冲我调皮地眨了一下眼,我拿她没办法,只好随她胡乱叫。

  三个人不着边际地聊了一阵,舞曲在不知不觉中停了片刻,再响起时,却还是一曲四步。逸平看看我没有动的意思,问我道:“云飞兄,小弟有个不请之请,能否借一下你的南雪陪我跳一段舞,等一会儿就完壁奉还。”
  “谁是他的呀,”雪嗔怪道,脸上却没有恼怒的神情,转头问我,“云飞,好么,我去和逸平跳一会儿,等会儿再和你跳,你说好么?”
  我看雪脸上满是兴奋的神情,想雪一定是为了找到一个好舞伴而格外兴奋,自己本来舞技就稀松平常,今天只不过为雪而来,可刚才还差点儿败了雪的兴致。看 逸平举手投足的姿态,舞艺想必很漂亮,雪只要高兴了就好——想到这里,我点点头,“你们去跳吧,我有点累了,想在这儿休息一会儿。”
  逸平站起身,潇洒地做了个邀舞的动作,雪也含笑站起身来,挽住他的手臂。两人走到舞池中间,略一定神,便在人群中进退趋步起来。只跳了几步,我便看 出,逸平果然是跳舞的一把好手,不但动作准确有力,而且挥洒自如。他本来个子不高,架子一端起来,挺胸收腹,目视前方,转眼间竟象换了个人似的。我心中不 由得暗暗地叫好——这才算是真正的跳舞,而我刚才的,充其量不过算是走步罢了。雪在逸平的带动下,也焕发出动人的魅力,与逸平配合得妙在毫巅。四步中多彩 的花样仿佛只为他俩而设,逸平一只手高高悬起,轻拉着雪的小手,雪轻盈地在逸平的身侧飞快地旋转着,逸平的眼睛始终注视着雪,两人的身体分开了,到了最远 的地方略一停顿,雪又迅速反转回到逸平的怀抱中。周围的人看得眼花缭乱,有不少人早已停下了脚步,看他们在舞池中央轻快自由地穿梭,花样层出不穷,我也早 已辨认不出他们的动作,却还想一招一式看个清楚。

  我不能不承认他们确实跳得极棒,尤其是逸平的带舞更让雪的轻盈婀娜越发引人注目,雪跟我是跳不出这个水平的,正所谓‘遇强愈强’,只有遇到逸平这样舞 技高明的舞伴,雪才能跳出这些精美的花样。可我的心里还是淡淡地泛起一丝微弱的酸意,当看到他们那么近地贴在一起,当看到雪与逸平两人在交错时目光相视一 笑,我仿佛又看到了晓菁婚礼上那让我痛心的吻。雪的裙子的每一次上下飞舞都象飘飞在我心上,拂得我的心隐隐作痛。看女朋友和别的男孩跳舞是最痛苦的事,这 是我在大学时常总结的一句话,要么不带女朋友去舞场,要么只让她陪自己一个人跳,没想到今天这句话会应在自己身上。
  我该怎么办?是若无其事地让他们继续跳下去,还是到下一首曲子把逸平换下来?雪肯定会扫兴,如果我替下逸平——好容易有了个开心的周末,又难得逢上这样的舞伴,可不要被我自己无端的醋意搅了雪的兴头。雪现在不是很开心么,我自我安慰着,还是让他们尽情地享受一会儿吧。

  一曲终了,雪恋恋不舍地回转头来望着我,眼中尽是恳请,我心下一恸,不忍看到她求恳的样子,赶紧冲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跳,不必管我。雪朝我感 激地一笑,我只觉自己的心已经蹦到了嗓子眼儿。舞曲再度想起,我向服务小姐要了一瓶酒,自斟自饮,一边斜着眼看他们在人群中继续表演。
  酒瓶越来越空,可拿在手里却越发地沉重,我的嗓子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干涩得直冒烟,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雪的身影在眼前晃来晃去,时而闪过着逸平挺拔的身躯,我只觉得天旋地转,头疼欲裂,不由得靠倒在沙发上,眼前是酒杯里浑浊的液体和不断上下翻飞泛白的泡沫……

  “云飞,你怎么啦,不舒服么?”不知过了多少时候,耳边听得一个轻柔的声音,把我从昏昏欲睡中唤醒,我挣开眼,是雪关切的眼睛,“天也有点晚了。要不,咱们回去吧。”
  “你跳完了?”我脑子一时还不清醒,顺口问了一句,转头才看到逸平也站在一旁,觉得自己有点失言,解嘲地笑笑,“看我,今天跟同学酒喝多了。不好意思啊,逸平,你俩刚才跳得真棒。”
  雪一眼瞥到桌上的酒杯,责怪地问我:“酒喝多了就不要再喝了嘛,见了酒就不要命,一会儿不见就控制不住——头疼不疼?”
  “没事,我真的没事。”其实我也不过是借酒浇愁,感受到雪的关心,那点儿疼痛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这时我倒真恨不得头能真的疼起来,好让雪的小手在 我脑门上敲两下,可当着逸平的面,终究不好意思。雪看到我望着她的目光脸红了,把我扶坐起来,逸平也过来帮忙。我不好拂他们的意,振作了一下精神,咳嗽一 声,问雪:“几点了?”
  雪扫了一眼表,答道:“十点半多了。咱们该走了,太晚了爸爸妈妈该着急了。”
  “不急,”我听到现在奏的是《Old lang Song(友谊地久天长)》,笑着对他俩说,“现在还没到散场的时候呀,怎么就奏这一首?这不是要轰人么。雪,陪我再跳这最后一曲好么。”

  雪嫣然一笑,随我来到场中。我望着她在灯光下柔和的面孔,暗影勾勒出弯弯的弧线,心中不由得油然升起一种神圣的感觉。我轻轻地搂住了雪的腰,微微一用 力,雪的前胸便轻轻触上了我的胸膛,她飘拂的长发便在我的面前,拂乱着我的眼,鼻中闻到的是雪轻暖的体香,手中触的是雪柔软的腰肢,只需再轻轻一用力,就 可软玉温香抱个满怀。
  我低下头,想要从她眼神中找到那种熟悉的眼神,那个我在梦里早已熟悉的眼神,只需要一点暗示,我想我将忍不住吻上雪的唇,冒犯一下我心目中的天颜。
  可等待我的却是失望,雪眼中并没有我期望的眼神,她眼中闪烁着慌乱、紧张和迷惑,不安地望着我的眼睛。我心底叹了一口气,女孩啊,你就是这样的让我难以捉摸,你迷乱了我的心,可你到头来又要把我拒绝,究竟你需要的是什么呢?
  我手上放松了,雪退后了半步,脸上分明地露出了一丝歉意。舞曲如潮,旋律似浪,催打着我的心灵。我拥着雪,仿佛在浪尖巅簸起伏,每一步都如同潮起潮 落,惊心动魄,早忘了身处何处。舞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我凝望着雪的眼,屏住了呼吸,只觉浑身上下早已冰凉湿透,手心里全是汗水。

  灯光下,黑影里——
  “你开心么,今晚?”我竭力打开两人的沉默。
  “晤。”她好象想着别的什么,心不在焉。
  “我在跟你说话呢,你怎么老想着别的。”我有点不好气地问。
  “云飞,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相信吗?”她望着我的眼问。
  我想到了刚才她的眼神,如一道针刺痛了我的心,把整个人都扎得迟钝起来,“我,我不知道……我想,我相信你说的。”
  “那你呢,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她望着我,我好象又看到了她猫一般的眼神。
  “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我的脸上又浮现出那个习惯性的微笑。
  “我不要听你嘻皮笑脸地说,我要听你正经地说,”她堵住了我的嘴,“你喜欢我吗?”

  我沉吟了一下,“喜欢,就象——”我喃喃自语,不知道打个什么比方好,“嗯,就象海葵喜欢寄居蟹一样。”

小说《痴人说梦》(1-12 完)
小说《飘逝的水痕》(1-24 完)
小说《世纪末情感》(1-110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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